晚秋的月光,穿过宽大的落地窗,一缕一缕地照射下来,很皎洁,很明亮,却也冰冷。
疼……
全身每一寸肌肤,都疼。
药物与酒精双重控制下,神志不清的顾安心,仍然灵敏捕捉到了危险的气息。
奢靡的主卧,没有点灯,黑暗弥漫,疯狂的情.欲不断地缭绕;月光下,被撕裂的衣衫,四处散落在地板上,凌乱又火.热。
深夜的房间,静谧而诡异。
除了秋风掠过树梢的细碎声,只剩下男人愈发粗重的喘息声。
顾安心睁大眼睛,竭力想要看清男人的脸,但是冷清的月光下,他的脸庞逆着光,融在一片阴影里,灰暗不清,顾安心只能看见他的眼睛,黑暗,冰冷,敛着锋芒。
那一晚,意识模糊的顾安心,那宛若瀑布般的黑色长发,在冷冷的月色中,摇曳了整整一夜……
顾安心从噩梦中惊醒时,自己正躺在医院里,宁城刚好迎来初雪,窗外,天与地之间,白茫茫的一片。
她的掌心,却一片潮湿。
腹部隐隐的刺痛感,刺激着她的神经:她怀孕了,怀了那个男人的孩子。
而那晚在酒店里,她与男人风卷云涌的画面,在这三个月里,隔三差五就出现在她的梦里。
旖旎,疯狂,心悸。
但凡现在回想起那男人的眼睛,顾安心仍然觉得后怕:那双蛰伏在黑暗里犹如秃鹫般的眸,冷,狠,凶猛异常。
……
“胡说八道——!!”匆匆赶来医院的顾华霆,还未走到门口,便听见顾安柔怒不可遏的咋呼,整张脸瞬间涨得绯红,眉目之间都染上一层怒意。
他几步跨到门口,气愤万千地瞪着顾安柔:“柔儿,你姐姐向来温柔贤惠、乖巧懂事,做事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怎么会做出有辱顾家门楣的不齿之事?!”
顾安柔瞧见平时对自己宠爱有加的父亲,居然凶自己,顿时委屈至极,她情绪激动的从自己爱马仕包包里,抽出一份报告,讥诮道:“爸比,你眼中一直所谓的乖乖女,其实私底下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大.荡.妇,你自己看,这是DNA亲子鉴定报告,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我姐肚子里的孩子,和姐夫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顾华霆接过报告,从头至尾快速扫了一遍,在觑见鉴定结果那里写着“非父子关系”五个字时,只觉一股怎么挡也挡不住的怒火,疯狂飙升至头顶,啪~,他反手就狠狠抽了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的顾安心一巴掌……
**
铺着厚厚一层雪的夜,在繁华都市霓虹灯的点缀下,美得不可方物。
但是落入顾安心的眼,却是那般死寂,冰冷。
恰逢圣诞节,整个宁城,处处张灯结彩,热闹非凡。但是只穿着一件病服的顾安心,却俨如无家可归的游魂野鬼,孤寂的在大街小巷穿梭。
“顾安心,整个顾家的脸,彻彻底底被你丢尽了。”
“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打掉孩子,跟陆之初结婚;要么给我滚出顾家,我没有你这样恬不知耻的女儿!”
两个小时前,顾华霆在医院里的咆哮声,还不停在她耳畔回荡。
寒风里,顾安心呈现出病态惨白的脸,钻心地疼。左右脸颊,一边一个的硕大巴掌印,红得刺目。
那分别是:陆之初和顾华霆两人的杰作。
不知道要去哪里,顾安心漫无目,在雪夜里,踽踽独行。
偌大的城市,竟然没有她的容身之所。
……
宁城,是整个亚洲所有行业的龙头企业的聚集地,以至于这座繁华的大都市,贫富等级,格外严重。用“物以类聚”这四个字形容,再贴切不过。
宁城:一等一的富豪,集中聚集在城南;中等富豪,聚集在城西;城北,则是豪门圈中,贫民所居住的地方。
至于城东,是每个富豪的终极目标,没有谁不想入住城东。但是,别说住到城东,就算是往城东的分界线多靠近一点点,都是一种奢望。
城东,是令所有豪门望尘莫及的禁地,包括四大家族。
早在五十年前,城东便被“盛瑾”家族全部买下,然后像皇宫般圈划起来,足足占了寸金寸土的宁城的四分之一,盛瑾别院的构建,异常磅礴巍峨。
盛瑾,是豪门中的豪门,是金钱与权势的代名词,无人能及。
**
冬季的午后,雾气霭霭,淡黄色的阳光在云层里,忽隐忽现。盛瑾别院北角一望无垠的狙击场,枯黄的草地,凝结上一层薄薄的冰渣。
嘭~!
嘭嘭~!!
嘭嘭嘭~!!!
接连不断的枪响,在安静的狙击场上空,一遍又一遍刺耳地盘旋。
济源拿着一份文件,出现在狙击场时,远远便瞧见:盛瑾画趴在草地上,架着狙击枪,全神贯注地瞄着几百米远,每隔几秒便会腾起的飞碟。
盛瑾画,生性向来寡淡冷峻,他是那种冷静到可怕的男人,济源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从未见过他有悲有喜、大起大落的表情,可以这么说,他连杀人,都是安安静静、淡淡漠漠,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然,就是这样一个安静自持的男人,却上.瘾般喜爱狙击和拳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