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化验单,任嫣的手在狠狠颤抖。
如果不做化疗,她还有,不到一年的时间。
绝望地沉默,她慢慢拿出手机,想给言溪留言,张了张微微泛白的嘴唇,却声音嘶哑,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想了许久,她清了清喉咙,最后憋出一句话:“言溪,晚上,你回来吃饭吧。”
任嫣装作语气轻松的样子,内心实则在滴血。
一阵撕心裂肺的痛侵占了她整个痛觉,双腿颤抖嘴唇泛白,眸子却红的厉害。
任嫣挣扎着起来,跌跌撞撞地回家,她觉得,路上的人仿佛都在嘲笑。
家里一个人都没有,桌子上有一张字迹极为潦草的纸条:“晚上有安排。”
呵,都不愿发一条信息。
任嫣勾了勾嘴唇,眼角却带上了泪。
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导致任嫣大脑供氧不足,身体像随时会落下的树叶般摇晃,她踉跄着靠近身旁的梳妆台,想让自己站的稳一点,却无意间从镜子中看见了自己那张脸。
她轻轻抚上自己的脸颊,伴着冰凉的触感,抚摸着。
真丑,那道疤痕真丑,怪不得言溪不喜欢。
外头的天气越来越冷了,任嫣把桌上的饭菜热了再热,她特意做的,言溪最喜欢的菜,直到天已经黑尽了,周围的冷气让她缩成一团。
他……怎么还不回来?
任嫣动了动有些发麻的身子,却突然听见外头传来一阵吵闹声,之后又是一阵汽车刹车的刺耳声音。
……
曾经,言溪看着她跌倒在锐利的石尖上没有去扶她,脸蛋被扎得鲜血直流,任嫣哭喊,却被言溪直接丢进一间黑屋,因为没有及时受到治疗,任嫣脸上留下一块丑陋的疤。
可在她的记忆里,她从来没有叫人去毁了蒋欣儿的脸,而且当时,蒋欣儿经过治疗已经完全恢复了,还是那么年轻貌美,根本看不出一点儿痕迹。
任嫣闭上眼睛,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情绪起伏。
“言溪,我想,我们离婚吧。”
话毕,她仿佛用完了最后一丝力气。
言溪微愣,看着床上那发丝微微凌乱的女人,心里闪过一丝什么别的情愫,但转而又被厌恶压下,边系着纽扣边嘲讽道:“你说什么?”
“离婚,如你所愿。”说这话时,任嫣的心,针扎的疼。
她刚说完,就被言溪拽下了床,身体贴着冰凉的地面。
“呵!你想留就留想走就走?我要让你付出一辈子的代价来偿还!想走?异想天开!”言溪将任嫣拉起来,怒吼道。
任嫣耳边只听到嗡嗡的声音,脸也涨得通红,直到她快要在冰凉的地板上昏睡,言溪才猛得把她拽醒,任嫣的小腹贴着地板,被言溪拉动,小腿上渐渐渗出了血迹,一丝刺目的红色。
看到那丝红色,言溪的眸光微微变暗,垂着的指尖抖了抖。
突然,一阵萌萌的娃娃音铃声响起,任嫣心如刀割,眼前的男人像失了魂一样跑去接电话,一个眼神都没有留给她。
又来了!
这段专属于蒋欣儿的铃声,几年来无时无刻噩梦一般缭绕在她的周围,这个女人的一切都要言溪知道,这个女人的所有言溪都要去管!
每次这段铃声响起,她就会迎来言溪更加粗暴恶劣的对待,几乎不用猜,蒋欣儿一定说了不少唯唯诺诺又内藏锋刃的话。
……
“言哥哥……”蒋欣儿绞着手指,再抬眼时,红了的眼眶上又挂上了泪珠,瘪了瘪嘴,却又什么都没说。
言溪摸摸蒋欣儿的脸蛋,替她擦了擦脸上的泪痕,说道:“走,跟我去吃饭。”
“好。言哥哥,我最近过得不错,你别担心。”蒋欣儿一副乖乖女的样子,好像在安抚那为自己担心的不行的男人。
不知道的人还真会以为俩人是正儿八经的夫妻,相惺相惜的。
蒋玉琼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向她使了个眼色,又把热腾腾的饭菜摆放在餐桌上,把甜汤舀在女儿的碗里。
言溪坐在蒋欣儿的身旁,看着羸弱的蒋欣儿,眼中满是爱怜。
“对了,这几天那个女人有没有来打扰你?”言溪对着蒋欣儿说道。
一提起任嫣,言溪眼中就带着浓浓的憎恨和厌恶!
蒋欣儿愣了一下,又沉默了一小会才支支吾吾说道:“没有啊……任大小姐怎么会对我这种人有兴趣呢?我……”蒋欣儿羽睫轻扇,眼眶里咸咸的泪水“啪嗒”一声掉进了甜汤里。
蒋玉琼尴尬地笑笑,瞄了阿离一眼,阿离会意,连忙说道:“小姐,那天不是还……”
恰到好处的留白,更是能惹人遐想。
蒋欣儿抬眼,清秀可人的脸上,一双眼睛通红,充满了委屈。
言溪猜到了阿离的言外之意,脸色铁青,愠怒道:“任嫣来找你们麻烦了!”
“没有没有。没有人来找麻烦,是我……是我自己活该……不怪别人。”蒋欣儿眼里闪过一丝倔强,削瘦的脸蛋让人怜惜。
言溪眉头紧皱,浑身上下涌动着怒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