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别死啊!你还没签字把赔偿款给咱爹咱妈呢!”
“你侄儿马上就要谈婚论嫁了,这彩礼也没个着落,你要是不把赔偿款交出来,他娶不起媳妇,你就是个绝户头了!”
耳旁的哭声让弥留之际的徐胜十分疑惑。
赔偿款?弟弟当时劝说他放弃治疗的时候,明明说他的病是无底洞,要给他的妻女留钱所以才不治的,怎么…
可他很累了,说不出话来。
而就在这时,一个女人冲了进来,看见他的身体,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声:
“老徐!!”
一片兵荒马乱,好多人都来了。
他的二弟,三弟,父母,拉扯着那个女人不让她靠近自己的身体,凶神恶煞的说着:
“都是你把阿胜克死的!你这个晦气的女人,这辈子没给阿胜生个儿子,还把赔偿款卷走了,你赶紧说,你把赔偿款卷到哪里去了!”
记忆中,女人总是孱弱,任劳任怨,如同他一样疼爱自己的家人,徐胜从没想到妻子会爆发出这么大的力量,她一把将所有人推开,一双眼中满是仇恨。
“是你们害死阿胜!当年你们逼阿胜过户土地,推得我流产终身不孕!”
“后来,阿胜得了工地老板赏识,你们非说老三没事干,让老三顶上了,现在老三开豪车住小别墅,却天天嘲笑阿胜没权没势!”
“赔偿款?为了不让你们这群心黑的吞掉,我全捐给学校资助彩彩上学了!你们一分钱也别想得到!”
说到这,顾怀柔畅快大笑!
……
徐胜猛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环抱住妻子早已显怀的腰身,把脸埋在她的肚子上,听着里面有力的心跳声。
顾怀柔愣了一下,随即温柔地笑了,像哄孩子一样轻轻拍打着徐胜的后背。
“你看你,怎么还跟孩子似的撒娇呢。”
“上工辛苦,你就好好休息一天嘛,这个家多亏了你呢。”
徐胜吸了吸鼻子,他其实已经忘了今天为什么请假在家了,但在他的记忆中,家里人可从来不会体谅他辛不辛苦,恨不得他天天像生产队的驴一样连轴转!
上一世,他有时候也想不通父母为什么偏心,总以为是自己做得不够好,所以拼命干活,希望得到父母的认可。
但死过一次,他终于明白了,偏心的人,心本来就是歪的,永远不会意识到自己偏心!
以后,去他妈的一大家子,他只要过好自己的小家庭!
想到这里,徐胜猛地抬头,急切地问道:“怀柔,彩彩呢?咱们女儿呢?”
顾怀柔温柔地笑了笑,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你今天真是累糊涂了,彩彩在村小学上学呀,这会儿还没放学呢。”
徐胜这才松了口气,笑着说:“是啊,我是累糊涂了,以前太糊涂了,以后再也不会了。”
正当夫妻二人说着体己话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道尖锐刻薄的骂声。
“徐胜!日上三竿了还在挺尸!你要在里面偷懒到什么时候!全家人都等你去正屋议事,你架子倒是大!”
说话的是他的亲娘王翠莲。
她叉着腰站在院子里,指着徐胜这屋的窗户破口大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