徽州上元夜的老例,待嫁的女子亲手扎一盏鱼灯放进河里。
灯火漂过三桥不灭,来年便可与心上人拜堂。
我为未婚夫程慕白放了五年鱼灯。
可五盏灯,全都沉在了第一桥下,村里老人摇头,说河神不肯渡我。
第六年上元,我扎好了灯想给慕白一个惊喜。
却在祠堂后墙听见我爹压着嗓子说话:
"灯底的孔我钻好了,下水一炷香就沉。"
"慕白啊,你跟县里那位成婚,我们家不会被......"
程慕白的声音懒洋洋的:
“叔放心,只要灯沉,皎皎就知道我绝不会娶阿音,不会迁怒你们。”
我五年磕破头的绝望,只是生父保全自身的筹码和爱人讨好新欢的投名状。
我贴着冰冷的墙,听见自己心里什么东西碎了。
那晚,我照旧去了河边,灯底的孔,我用蜡封得严严实实。
鱼灯亮堂堂地漂过了三桥。
河神渡我,是他们不配。
……
“顾小姐,你这套图纸卖吗?”
沈音坐在我工坊的竹椅上,手里拿着我昨晚刚装订好的《鱼跃龙门》。
阳光透过木格窗棂打在她的白大衣上,显得格外刺眼。
程慕白站在她身侧,端着一杯刚泡好的黄山毛峰。
那是我的杯子。
“不卖。”
我正在给手里的竹篾削边,连头都没抬。
“这套图纸是我准备下个月拿去省里参赛的。”
沈音翻着图纸,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
“真可惜,我还想买下来用作我们非遗旅游区的主题视觉呢。”
她抬头看向程慕白,语气带了点撒娇。
“慕白哥,我真的很喜欢这个设计。”
程慕白把茶杯递给她。
“音音,喝口水。”
他转过头,看向我的眼神里带了一丝命令的意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