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分手吧,你娶我姐算了。”
陆青山耳边嗡了下。
谁在说话?
他刚才还躺在山上的铁架床上,胃癌晚期,疼得连水都咽不下去。床头柜上放着半碗凉粥,手机里还停着林秀兰去世多年的旧照片。
下一刻,耳边又响起女人的声音。
“陆青山,我没跟你开玩笑。我姐都二十四了,再拖下去不好嫁。你俩凑合过,正好。”
陆青山撑着炕沿坐起。
土坯墙,旧木窗,窗台上摆着搪瓷缸。炕桌上放着半盘冻梨,旁边坐着两个年轻女人。
说话的是林秀梅。
上辈子嫌他穷,退亲去了城里,嫁给食品厂厂长儿子的林秀梅。
她旁边坐着的人低着头,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袄,手指攥着衣角,正是她姐姐林秀兰。
“青山,你咋了?”
门口传来熟悉的喊声。
陆青山抬头,看见他娘端着针线笸箩进屋,头发还没白,腰也没弯。
他爹陆长贵跟在后头,旱烟袋别在腰上,眉头皱着。
……
次日清晨,鸡叫第一遍。
炕上的陆青山双眼蓦地睁开,一个利落的鹞子翻身稳稳落到地上。
前世三十年跑山的风霜与磨砺,让他早已脱胎换骨,褪去了曾经的浮躁与荒唐。
井水往脸上猛地一泼,寒意激得他打了个激灵,迎着凛冽的晨风,陆青山快步跑动起来。
在空地上站好,陆青山深吸一口气,摆开了架势。
他打的这套拳,叫“白猿守山拳”。
这是他前世在长白山里,救了一位活了九十多岁的老采药人学的。
采药人常年负重在陡峭湿滑的山路间攀爬,极易伤了膝盖和腰椎,且山林里阴气重、野兽多,这套拳不求花架子,主要是强筋骨、活气血。
随着他拳脚施展开来,拳风呼呼作响。他的动作看似如老猿般弓腰缩颈,实则暗藏着极强的爆发力。
前世练了三十年的拳法记忆浮现在脑海中,引导他这具还未打磨过的身体,合理地调动每一块肌肉、每一根筋脉。
一套拳打完,陆青山浑身热汗蒸腾,白色的热气从头顶和肩膀袅袅升起。
那股热乎劲儿从胸口像火水般流向四肢百骸,原本酸胀的关节被这股热流一冲,瞬间通透。他握了握拳,只觉得腰背挺拔如松,浑身有着使不完的劲儿。
“这身子骨,底子其实不差,缺的只是调理。”陆青山自言自语,嘴角扬起一抹笑意,晃晃悠悠地往家走。
走到院门口。就听见王桂芬在外屋压低嗓门嘀咕:“还真要带他去?老鸦沟那地方,前几天才伤了狗!他那样子......”
陆老爷子咳了两声,“我带着,丢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