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0年的冬月,大雪纷飞,红砖墙上,鼓足干劲,力争上游的白灰标语,早就被风雪糊得看不清字迹了。
这里是代号816的保密军工厂,三千多号工人拖家带口,缩在这与世隔绝的山坳坳里,为了应对外头的技术封锁,厂里的车床连轴转,可大伙儿的肚皮却早就瘪了。
厂区后头,几排低矮的红砖平房就是后勤部的养猪场。
此时,李山正双手死死揣在漏风的破棉袄袖筒里,整个人缩成一团,蹲在猪圈的角落。
李山被冻得嘴唇发紫,两只眼睛死死的盯着草堆里那两头哼哼唧唧的母猪。
咕噜噜,肚子里又传发出一阵抗议。
作为一名被大运创飞的穿越者,他上辈子好歹是个吃喝不愁的材料学大学生。
可这半个月来,他真真切切的体会到了什么叫吃饱饭最重要。
厂里的口粮已经减到了底线,食堂每天供应的只有掺了红薯藤和榆树皮的苞米面糊糊。
他这具身体的原主,是个大字不识几个的厂区二流子,因为偷拿食堂的窝头,被发配到这最底层的养猪场当饲养员。
现在,李山所有的指望,全在这两头怀了孕的老母猪身上了。
按照厂里的规矩,只要母猪顺利下了崽,过年食堂S猪大锅熬肉汤时,他这个饲养员能多分二两板油!
画个那可是油啊!香啊!
李山还在幻想着,厂长王大炮带着一身劣质烟草味,火急火燎的冲了进来,
“老李头!情况到底咋样了?母猪还能不能挺住?”
……
同一时间,距离816军工厂五十公里外的西南战区地下防空指挥部。
这间由防空洞改建的作战会议室里,空气沉闷,昏黄的白炽灯下,十几个穿着军大衣的汉子眉头紧锁,屋里的烟雾缭绕。
“同志们,情况很严峻啊。”
坐在主位的西南战区防空部赵将军,将手里那截快要烧到手指的烟头狠狠摁灭在搪瓷茶缸里,指着墙上那张巨大的军事地图:“大洋彼岸的U2高空侦察机,最近就像逛自家后花园一样,三天两头在咱们西南上空溜达!可咱们呢?”
赵将军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叮当响:“咱们的高炮够不着,咱们的雷达看不见!人家在天上照相,咱们在地上干瞪眼!老大哥的专家一撤,连个能修机器的人都没了,憋屈!太特么憋屈了!”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只有老旧的排风扇发出沉闷的嗡嗡声。
坐在赵将军身边的,是国内顶尖的雷达老专家,陈国柱陈老,这位为了龙国国防事业熬白了头的老泰斗,此刻正痛苦的揪着自己的头发。
“怪我,怪我们这些搞技术的没本事。”陈老从随身的军挎包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铁盒子,“这是我托人刚从国外弄回来的高频微波探测仪,本来指望靠它捕捉点敌机的信号。可是......咱们的基础工业太薄弱了,造不出大功率的发射管,这探测仪现在就是个摆设。”
陈老的话,像一块大石头压在所有人的心头,那个年代的国防人,哪怕顿顿吃糠咽菜都不怕,最怕的就是技不如人,只能眼睁睁看着敌人在头顶上耀武扬威。
滴!
陈老面前那个安静的铁盒子,突然发出一声警报。
陈老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滴滴滴!”
不到三秒钟,那台原本处于休眠状态的微波探测仪,突然像发了疯一样,疯狂报警!
“陈老!怎么回事?短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