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大的雨滴,自狰狞的天空倾盆而下,高高的山峦,耸立的山川,就如一个个瑟瑟发抖的巨人,在暴雨中经历着洗礼,涅槃重生。
更远处,是一座悬浮的山峰,其上烈焰蒸腾,就算这瓢泼大雨,也不曾将其熄灭了一分一毫。
骤然一声霹雳,在山峰上响起,照亮了山峰周围的世界。
瓢泼暴雨中,百余名青衣剑士,静静的盘坐在山峰之上,他们显然经过了激烈的战斗,不仅青衣上血迹斑斑,就连横放膝上的长剑都崩开了几道缺口。
不过,剑士们并没有任何的狼狈,他们面色沉静,紧紧挨着同伴们的身体,围成一个巨大的圆,在圆的中间,一名白眉道人坐在地上,身上纤尘不染,就连身周的雨滴,也没有一丝一毫落到他的身上。
一柄御空飞行的八尺长剑,在白眉道人身周旋转飞舞,剑脊上铭刻着的古老符文,在黑暗中时隐时现。它颤动着,像一只青色的雨燕,一圈一圈,无休无止。
暴雨不停的落下,打湿了剑士们的青色衣衫,但他们犹如一尊尊雕像,犹如屹立了千年万年,就算他们头顶上飞舞着无数的黑暗翼龙,他们也没有一丝异动。
那些翼龙翼展八丈,每一只翼龙的背上,都站着一名黑衣魂士,他们浑身包裹在大氅中,只露出眉眼,他们的手中,是一支支明晃晃的宝剑。
随着天空中一声炸雷,魂士们中间,骤然出现了一个漩涡,那个漩涡翻涌着,越来越大。蓦然,漩涡的中间,一头巨鹰突破出来。巨鹰翼展百丈,黑色的双翼上,铁羽铮铮。它飞在漩涡中间,振翅啼鸣,无数的黑云被它的翅膀搅动,翻翻滚滚。一名黑衣老道站在巨鹰背上,借着巨鹰腾空之际,手中一柄阔剑陡然劈下。
就像一只手攥住了时间,天空中的雨停了下来,悬浮着,映照出对面冰峰的一名白衣道人。白衣道人从雨滴中抬起头来,他的眸子里,是白色的冰霜,他低头默默的看了一眼手中的长剑,突然,他刺了出去,一股剑芒霹雳一般,划开暗空,击中了空中滞留的雨滴。
“轰!”一声震天巨响,周围的山峦都颤了几下,无数的碎石激荡着,如滚滚洪流落向山谷。
青衣剑士中间,长眉道人霍然站起,他在巨响声中迈开长腿,绕着剑士形成的圈子不住飞奔,手中八尺长剑舞的密不透风,将所有的水珠一一击散。
亿万个水珠,被刺出的长剑分别击中,化成飞驰的雾流,在空中形成一道半圆的水幕。与此同时,百余名剑士睁开了眼睛,他们将手中的青锋立在胸口,百余人同时怒喝。
“S!”
S声震天。
……
八月落日,彩云缭绕。
东海之滨,正是收获季节,一网网的铁背鱼被运上岸来,倒进鱼舱,人们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小孩子们在海岸上跑着,跳着,不时噗通一声跳进满满的鱼篓里,又在大人的斥责声中远远逃开。
海岸边的驿道上,停满了无数的马车。
李家村的张大叔忙碌中抬起头来,目光忽然定在远方而来的一行人身上。
那是三个身穿道袍的骑马道士,中间的道爷身上穿了一件墨紫的崭新道袍,颌下一缕山羊胡须,在海风中翩翩起舞,道爷不过四五十岁,却自有一股仙风道骨的气势。
两边的年轻道士看起来又自不同,他们穿着普通的灰色道衣,稚嫩的脸上少了几分威严,但腰侧的三尺青锋剑,却让两人平白多了几分英气。
看着三匹健马联袂而来,张大叔心里不由咯噔一下:这三个人,莫不是去马家村?
马家村离此十余里,本是一个小渔村,但谁知半年前,忽然来了一个妖道,那妖道法力高强,只凭着手中一支桃木剑,就将马家村护院的十三四个青年壮士斩首示众,听人们说,那妖道最后念了一个口诀,霎时间阴风阵阵,飞沙走石,等到人们在狂风中站稳脚跟,才发现熟悉的村庄,早已一片狼藉。
自从马家村妖道横行的消息传出来,官府就张贴告示,重金悬赏,宣称只要有人打败妖道,就将马家村半年的税收交于英雄。
甚至,张大叔还私下里听说,马家村的村长偷偷放出消息来,只要有人降服妖道,就将村里历年积蓄拱手托出。
那可是白花花的真金白银。
这半年,无数的英雄侠客慕名而来,据说玄英宗的大弟子萧远山,降魔山的第一高手清风道人都曾偷偷前来,跟妖道一决高下。一时间,马家村高手云集,通往马家村的驿路络绎不绝。
不过,各路高手们大多都折戟沉沙,不禁没有降服妖道,许多人还被妖道送去了西天,能从妖道手下逃走的,也不过区区几人而已。
最近一段时间以来,驿道上早就恢复了平静,张大叔已经大半月没看到生人了。
想到那些英雄侠客的下场,张大叔急忙从鱼堆前站起身来,小跑几步来到驿道上,还未近前,张大叔便抱了一个罗圈揖,大声说道:“三位道爷请留步,你们是去马家村降服妖道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