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他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桑酒酒躲在VIP病房区的拐角,用力往下拉了拉帽檐,宽大的布料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明艳的狐狸眼。
耳机里,闺蜜姜莱压着嗓子,语气透着按捺不住的兴奋。
“千真万确。我舅舅昨晚亲手主刀缝的针,贺祁车祸,重度脑震荡,现在脑子里一团浆糊。你现在进去拔他氧气管,他都未必知道是谁干的。”
拔管犯法,桑酒酒没那么蠢。
违法不行,缺德她熟。
她和贺祁的梁子,得从幼儿园滑滑梯算起。
她排了整整十分钟队,轮到自己,刚要坐下,贺祁从旁边斜刺里钻出来,一屁股坐上去滑到底。滑完他还仰着脸回头问她:“桑酒酒,你怎么这么慢?”
桑酒酒气得当场飙泪。
到了小学跑步接力,桑酒酒作为班级最后一棒,鞋带刚系好,贺祁从对面队伍旁边路过,一脚踩掉她的鞋。
他们班输了整整一个学期的流动红旗。
中学那场辩论赛更惨烈。
她熬了三个大夜背熟的稿子,贺祁坐在反方,三句话拆得稀碎,最后还补了刀:“桑同学的观点,很有想象力。”
后来桑酒酒再也没参加过辩论赛。
这本旧账一路记到大一。
……
桑酒酒的视线盯在贺祁脸上,她想从那双眼里扒出点熟悉的嘲意。
然而什么也没有。
贺祁生平最烦红豆,往常沾一口都能当场掀桌。
现在,他把那口粥咽下去了,眉头都没皱。
桑酒酒喉咙发紧。
摔一下脑袋,S伤力这么大?
真摔成傻子了?
她上身前倾,压低嗓音试探:“你真忘了我是谁?”
贺祁倚着枕头,额前纱布压住半边眉骨,视线从她眉眼落到她还泛红的眼眶。
“你想让我记得?”
嗓音哑,语气却轻。
桑酒酒嘴唇张了张。
那句准备好的“活该你也有今天”,卡在了喉咙里。
她往后挪了半步,鞋跟磕到椅脚。
“咔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