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老公的新书发布会,我是在医院走廊里一边给他妈翻身擦褥疮一边用手机看完的。
记者问他灵感缪斯是谁。
他捏着签售笔,笑容儒雅:“是我大学初恋唐若棠,她教会了我什么叫刻骨铭心。”
我手里的湿毛巾拧出水来,滴在婆婆的病号服上。
婆婆哼了一声,含混不清地说:“换个力道轻的。”
六年了。
我是他每本书扉页上永远不会出现的名字,是他所有手稿的第一个校对员。
但在他的每一次采访里,我连背景板都不配当。
“行,那这次的稿子,你自己校吧。”
......
我跟贺远舟是大学同学,中文系。
他那时候穷,穿一双开胶的运动鞋,但写得一手漂亮的小说。
我读了他发表在校刊上的短篇,主动找他约稿,帮校刊拉内容。
后来我们在一起了。
……
2
第五本书出版,有签售会。
这次在本市,就在商场三楼的书店。
我问他要不要我去。
他犹豫了一下:“你在家看着妈吧,签售会也没什么好看的。”
我请了他一个朋友的妻子帮忙看了一下午,偷偷去了。
书店里围了几十号人。
贺远舟穿着新买的藏蓝色西装,头发打了发胶,坐在签售台后面,文质彬彬地笑。
那个笑容我太久没见了。
在家里,他给我的永远是疲惫的侧脸和紧锁的眉头。
一个女读者排到最前面,捧着书说:“贺老师,您书里的棠棠是不是就是若棠?好浪漫啊!你们现在还有联系吗?”
他笑了笑,没正面回答,只说:“文学来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
台下一片会意的笑声和起哄。
我站在最后一排,手指掐进了挎包带的皮面里。
签售快结束的时候,有个年轻的男读者举手问:“贺老师,您太太也是中文系出身,她有没有参与您的创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