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国境内,汉阳郡的怀东县有座洛碧山,屛石寨的土匪就盘踞其中,已然把这里经营成他们的据点。
屛石寨的地牢中,囚禁这一名书生模样的年轻人。这书生是几天以前,从途径官道的商队中劫回来的。被关起来后,这年轻人除了哀声叹气,就是对着墙壁傻笑。这让看管的土匪都有些怀疑,这小子是不是被抓回来时磕着脑袋,给撞傻了。
事实上,陈永仁并没有傻,他也不是在傻笑,而是在苦笑。
陈永仁原本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本来在图书馆查资料。不料图书馆失火,慌不择路的陈永仁选择了跳窗逃生。就在从窗户上跳下去的一霎那,他才想起来,自己是在五楼。快速坠落的失重感,让陈永仁在半空中就失去了意识。当他醒来时,就发现自己已经被关在了地牢里。
陈永仁心里也明白,兴许在原来的世界中,他已经死了。从而阴差阳错地来到了这个不一样的世界,附身在一个年轻人身上,借壳重生了。
这个年轻人,与陈永仁同名同姓,年纪相仿,模样也有八分相似。虽然陈永仁是灵魂占据了这幅身体,但其前世的记忆,却原原本本地保存了下来。亏得如此,让陈永仁对这个世界有了初步的了解。也正是因为知道了这新世界的不同之处后,才让陈永仁苦笑连连。
在春秋时代以前,都与陈永仁熟知的历史相同。但历史的长河,却在战国时代出现了分叉。在原来的世界,因秦国采用商鞅变法,由弱国变强国。最后,千古一帝秦始皇席卷八荒,扫清六合,统一了华夏大地,成为了历史上第一个大一统的皇帝。
然而,在这个世界,事情却不是这么发展的。秦孝公虽采用了商鞅,但变法却失败了。从而导致秦国从未强盛,战国七雄争霸的局面也延续了一千多年。
秦、齐、楚、燕、韩、赵、魏,七个国家彼此牵制,虽边境地带仍有小规模的摩擦,但始终掀不起灭国大战。而且,由于历史惯性使然,即使没有秦始皇书同文、车同轨等改革。在千多年的发展中,为了贸易便利,七国很有默契地采用了统一文字,统一度量衡、货币等。
虽然从版图上来讲,还属于战国时代。但其发展的文明程度,已经到达了陈永仁原本世界的明朝时代,甚至都已经有了一套较为成熟的科考制度。
原本的他,就是楚国中一个小县里的秀才。因要赶考,家中贫寒,只得搭乘商队的顺风车,靠给人打下手充当路费,怎料半路S出一群马匪劫道。这人本就是胆小如鼠之辈,在见到马匪的一瞬间,就给吓跑了魂,给昏了过去。
或许,也正是因此,才成为了陈永仁能够重生的契机。
因为他晕得太早,陈永仁只知道自己是被土匪劫了。至于商队其他人是什么下场,陈永仁也无法得知。
这几天的时间里,陈永仁大致了解了这个世界的局势,慢慢地就开始往自己身上来考虑。叫陈永仁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这群靠S人越货维生的土匪,抓他一个穷酸秀才做什么?!
自己家境贫困,又没别的本事,那劫匪绑架自己,完全是没道理的啊......
……
心不甘情不愿地被刀疤脸推出了地牢,外头强烈的光线,让陈永仁眯了好长一会眼,才适应过来。直到这时,陈永仁才看清了他所在的山寨原貌。放眼望去,周围皆是由茅草搭建而成的简易木屋。小屋前,有的妇人在洗刷着衣物,有的妇人则在准备着午饭食材。不谙世事的孩童在门前玩耍嬉闹,男人们或在修葺木屋,或在打磨刀具。
陈永仁被押着往前走,途径屋前,根本就没人注意,偶尔才有那么一两个人跟刀疤脸打声招呼。一派祥和宁静的模样,宛如一座平和的小村落一般。要不是身后的刀疤脸,陈永仁甚至都不敢相信这是土匪的贼窝。
顺着寨子的大道往前走,不多时,陈永仁就被带到了寨中最大的一所建筑前。这所建筑占地规模比小木屋大了两三倍,虽然简陋,但也有几分气势。
陈永仁被刀疤脸押着地进到屋里,发现里头空间很大,也没有太多的装饰,很简约。而在大堂的正中心,两排座椅相对而设,坐满了人。粗粗估摸一下,也有十来二十个。这些人,个个虎背熊腰的,陈永仁刚进来,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被这么一群人凶神恶煞地盯着,陈永仁哪里经历过这种阵势,不由自主地便移开了视线,不敢与之直视。目光上移,又见堂上摆着一张虎皮大椅,一名身材高大,胡子拉渣的中年人正坐其上。看这架势,应该就是刀疤脸所说的大当家了。
叫陈永仁奇怪的是,那大当家与旁人不同,并没有对他凶目想向,而是笑吟吟地打量着他。看样子,似是没有什么恶意。
“愣着做什么,走上前来,让我瞧清楚些。”那大当家招了招手,示意陈永仁走上去。
到这时,陈永仁还不知道他们想要做什么。犹豫了片刻后,还是走了过去,心里边寻思着。这些土匪,带自己来这的目的是什么?
“他们都说你半道上给撞傻了,我看不像。”大当家体态微胖,笑起来很是和蔼,叫人宽心。打量了一眼陈永仁后,又问道:“小子,我且你问。你姓甚名谁,年纪几何,家住何方,又是否有功名在身?”
丫的,真是绑票勒索?陈永仁额头上冷汗直冒,听大当家打听自己的底细,陈永仁便胡乱猜测着。但以这小子的家境,就算是绑票,也拿不出赎金啊......要是让对方知道自己没钱,该不会直接撕票了吧?!
陈永仁心里咯噔一响,瞬间无数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为今之计,也只有一个拖字诀了......陈永仁眼珠子一转,已经准备好了一套说辞。
要是之前的书生陈永仁,在面对这种阵势下,早就给吓得六神无主了。但现在,站在这里的,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大学生陈永仁!!即便实在面对众多匪人,陈永仁也能保持着冷静的头脑。
若对方真是绑票的,那自己就谎称是有钱人,拖延些时间,再伺机逃走。
一念罢,陈永仁心中已经打定了主意。表面上仍装作温顺的模样,一五一十地把自己的信息道了出来。
“秀才?”在知道陈永仁是准备进都城赶考的应届秀才后,大当家呵呵直笑:“秀才好,读书人好啊。”
……
“说得好!!”陈永仁正观察着其余人的反应,正座上的大当家抚掌称赞,大声叫好。当看到陈皮时,脸上又升起了一丝不悦,哼道:“陈皮,滚出去!!少在这丢人现眼。”
那陈皮心中虽然不服,但又说不过陈永仁。大当家又发话了,张了张嘴,实在不知该说什么好。只得恨恨地跺了跺脚,阴狠地瞪了一眼陈永仁,转身走了出去。
跟老子耍嘴皮子,你还嫩了点。陈永仁心中甚是得意,当其转过头时,恰好碰上了大当家那欣赏的目光,心里暗叫一声不妙。没等陈永仁说话,大当家又道:“我不愿在寨里择婿,也正是出此考虑。咱刀口舔血过了半生,不想儿女也跟着过这种担惊受怕的日子。”
经由方才陈永仁的一番争论,堂内多数人都沉默了下来。陈永仁这时候也不敢吭声了,大当家现在真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了,笑吟吟地又问道:“小子,入赘一事,你认为如何?”
面儿都还没见过,就要结婚。这让陈永仁有些无法接受,而且看大当家的模样,他女儿也不知道是什么歪瓜裂枣呢......陈永仁倒是不想答应,可看如今的势头,貌似也轮不到他拒接啊......
看陈永仁面露难色,大当家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低声问道:“莫不是,你已有婚配?”
“那倒不是......”陈永仁摸着额头的冷汗,方才的气势一去不返,想着如何推掉这门亲事:“只是,晚生与令千金素未谋面。要谈婚论嫁,也未免过于仓促了......”
“没有婚配就好。”大当家似是根本就没听到后半截,大笑一声,又道:“至于其他问题,可容婚后再磨合。”
这也行?陈永仁有些反应不过来,见过强买强卖的,但还从没见过强娶强嫁的......接着,大当家不给陈永仁再说话的机会,大手一挥,身后一人托着个托盘就走了过来,托盘上摆着一纸婚书、笔墨。
在这个年代,签了婚书,就等于是登记领证了,而且比结婚证更具有权威性。陈永仁心中犹豫着,想要再说些什么,但在面对上大当家的目光时,又很识趣地闭上了嘴。
自己之所以能众人面前耀武扬威的,就是因为大当家有意招自己为上门女婿,若自己执意拒绝,恐怕还没出门,就给陈皮砍死了......
一念罢,陈永仁心中长叹一声,只得提起笔,心中仍是有些不甘,抬头又道:“大当家,晚生一心求取功名,实无成家之念......”
“男儿志在四方,这是好事。”陈永仁一再推搪,大当家也没有动气,呵呵一笑,文绉绉地说道:“正所谓,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待你与小女完婚,我再安排人送你上都城考试,不会耽误太久的。”
还安排人送我......陈永仁真是有苦说不出啊,无奈之下,只得在婚书上写下自己的姓名、籍贯及生辰八字等。填上这些信息,只要再补上女方的信息,这张婚书便生效了。在大当家收回婚书前,陈永仁多看了一眼,瞅见了女方的闺名。
柳千曲......名字怪好听的,就是不知道人长得咋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