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殖场大单签约仪式那天,老婆让他的远方表弟替我上台握手。
我却被挤到一旁看他们得意的笑。
结束后,我问刘桂芳「为什么没等我?」
她却反咬我一口。
「你一个大男人,签约仪式这种事都能记岔了时间,活该被人抢了先。」
「行了,人家卫东看你迟迟不露面,才搭把手顶上去的,你不说声谢,倒好意思甩脸子?」
表弟何卫东在旁边搭腔「姐夫别往心里去,这价钱谈得也不差,一斤还多给了两毛呢。」
行,既然你们蹬鼻子上脸,就别怪我无情。
晚上老丈人刘长贵摆了一桌,请收购商吃饭,算是庆祝这单生意谈成。
我没被叫上桌,只在场子里啃了口冷馒头。
何卫东端着酒杯从屋里出来透气,看见我,脸上带着几分假意的关切。
「姐夫,你咋不进去吃两口?桌上都问你呢。」
我没理他。
他也不恼,自顾自地说下去:「其实我这两天脚崴了,走路都费劲,是姐非拉着我去谈的。」
说完这话,他一瘸一拐地往回走,走出去几步,那条腿又利索了起来。
……
那批陌生的编织袋,我是第二天趁场里没人时拆开看的。
配方表上的蛋白含量,比常年用的那家低了五个点,包装上连正规批号都对不上。
压在最底下的送货单上,签收人写着何卫东,供应商是个我从没听过的名头,价钱倒是便宜了近三成。
我把单子折好揣进兜里,转头去查这两天的进食记录。
东边那栏,前天起就没什么精神,吃食掉了一半还多。
仓库角落还堆着几个纸箱,我随手翻了翻,里面是几件崭新的工装外套,尺码比我平时穿的小了两号,标签还没剪,一看就是刚买没多久。
我心里已经猜到,这是给何卫东添置的。
场子这几年紧巴巴的,我一件工装穿了三年舍不得换,倒是有人舍得给外甥添新的。
晚上跟刘桂芳提饲料的事,她正卸妆,头也没回。
「卫东说这家便宜,能替场子省点钱,你少挑他的刺。」
「这批料检不出批号。」
她这才转过身来,神色有点不自在。
「你是见不得他好吧?」
我没跟她争,把送货单收进车里的保险箱,又把这三年的账本、防疫记录一并复印齐整。
第二天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语气软了下来,说是场里最近事多,让我别多想,还特意去镇上给我买了一条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