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父亲是两朝帝师,因阻拦皇帝修长生殿被扣了个通敌的罪名。
我亲眼看着三个哥哥被阉割致死,长姐的尸身从教坊司抬出来,舌尖咬得稀烂。
八岁的我换上旧衣混入宫中,从此世上没了崔家嫡小姐,只有一个冷宫里倒夜香的小太监。
十年后,我成了东厂提督裴无相,天下百姓对我怨声载道,文武百官更是将我恨之入骨。
皇帝最信我,可他不知道,他日日喝的养身汤里,早掺了我磨了十年的毒药。
如今他浑身生疮,烂得只剩一口气,却仍重信妖道,要取当朝太傅的骨血炼丹。
“当朝太傅是天下文胆,他的骨血最补。你带东厂去,抄家灭族,一个不留。”
他咳着黄脓,把伪造的太傅府通敌叛书扔在我脚边。
“朕养你这条狗,不就是为今日吗?“
我看着那封叛书,慢慢弯起嘴角。
“太傅的骨血酸臭,您这身龙骨正当其用。”
“不如今日,就由奴才亲自动手,为您熬一锅登仙的汤药吧。”
......
“放肆!”
“裴无相,你一个没根的阉狗,竟敢对陛下口出狂言!”
……
殿外,是漫天的大雪。
十年的光阴似乎在这场风雪中重叠。
我被几十名禁军押解着,跌跌撞撞地走在汉白玉铺就的神道上。
东厂提督倒台的消息,比北风传得还要快。
不过半个时辰,从长生殿到太和广场的这一路上,已经挤满了闻风而来的文武百官。
他们穿着厚厚的锦缎大氅,手里捧着暖炉,像看一头濒死的野兽一样盯着我。
没有一个人说话。
空气中只有铁链在石板上拖拽出的刺耳摩擦声。
“呸!”
不知道是谁先带的头,一口浓痰准确地吐在了我的飞鱼服上。
就像是某种压抑已久的信号被突然释放。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阉狗!你也有今天!”
“S了他!这种祸国殃民的妖孽,就该千刀万剐!”
烂菜叶、冻得硬邦邦的雪块、甚至是从路上捡来的石子,铺天盖地地朝我砸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