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熬瞎了右眼,带着那幅绣了三年的《百鸟朝凤》来城里找我丈夫。
老人局促地站在昂贵的波斯地毯边缘,连坐都不敢坐。
“宴辞,你帮奶奶看看,这绣品能不能在你们那什么馆里,借个小角落挂几天?”
身为国内顶尖策展人的丈夫,却嫌恶地掩住口鼻。
“一股劣质樟脑丸的味道,这种乡下地摊货,别拿来脏了我的手。”
转头,他却豪掷三百万,为他白月光那个毫无天赋的妹妹,包下了市中心最大的美术馆办个人大展。
后来,奶奶的作品被国家博物馆作为国宝级非遗永久收藏。
而他倾尽心血捧出来的天才少女,却被全网爆出抄袭。
他身败名裂,跪在雨里求我回家。
我撑着伞,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陆先生,乡下人骨头硬,高攀不起您这尊大佛。”
......
奶奶是在下了整整三天暴雨的傍晚,突然出现在我家门外的。
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印花布衫湿透了,紧紧贴在佝偻的脊背上。
怀里却死死抱着一个用油纸包了里三层外三层的巨大包裹。
……
我没有理会陆宴辞,直接追着奶奶跑了出去。
楼道里,奶奶正扶着楼梯扶手,一步一步艰难地下楼。
她的右眼已经几乎失明,左眼也看不太清,走得极慢。
“奶奶!”我冲过去,一把扶住她的胳膊。
奶奶回过头,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黎黎,快回去,外面风大。”
“宴辞工作忙,压力大,脾气急点也是正常的,你别跟他吵架。”
她边说边从那个破旧的布包最底层,掏出一个塑料袋。
袋子里,是一双崭新的、千层底的黑布鞋。
针脚细密,鞋面上还用暗线绣着竹子的花纹。
“这是我给宴辞做的。他总说脚疼,这千层底养脚。”
“我刚才怕惹他烦,没敢拿出来。”
“你帮我带给他,就说......就说是在商场买的,别说是我做的,怕他嫌弃。”
奶奶把那双布鞋塞进我手里,拍了拍我的手背。
“奶奶去车站对付一宿,明天一早就坐车回村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