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宛舒是被活生生疼醒的。
她睁开眼,朦胧间就看到一个身穿古装的少女蹲在她跟前,揪着她的头发,狠狠地往墙上撞,神情狰狞。
“赵宛舒,你不过一个乡下来出来的土鳖,哪来的狗胆攀附燕王世子!我才是江家嫡出的小姐,能配得上世子的只有我!”
赵宛舒喉咙渴得直冒烟,头也昏昏沉沉的。
“水......”
“水?”江逐月冷冷一笑,吩咐旁边的奴仆,“那就好好赏她几瓢盐水尝尝!”
“噗!”
盐水一瓢瓢地朝伤口泼下,赵宛舒疼得一个激灵,霎时混沌的脑袋也清醒了。
脑海里播放着一段段陌生的记忆。
她清晰的知道,她穿越了。
她穿越的姑娘也叫赵宛舒,是个苦命人。
出生时,江家被牵连流放,江夫人不愿亲生女儿受苦为奴,就恶意调换两人身份,让原主替江逐月流放。
原主当了十四年的军奴,在边关吃尽了苦头。更因其不是亲生,江夫人从不把她当人看,打骂是常事,脏活累活永远是她做,吃穿却轮不到她,若不是好心人接济,好几次都险些死了。
倒是江逐月,虽生活在乡下,但因赵家只她一个女儿,被如珠如宝的养大。
如今天下大赦,江家洗净冤屈,江夫人想接回亲生闺女,便“揭穿”原主是个冒牌货,甚至把掉包的锅扣在了原主的娘身上。
……
赵宛舒押着江逐月走到门口,等上了马车,在赵容朗抢过车夫手里的鞭子,扬鞭驱马后,才一把将其推下马车。
马车疾飞而去,江逐月哎哟一声险些跌倒,还是下人眼疾手快接住了她,才避免了脸着地的惨状。
看着瞬间没了影的马车,江逐月气得脸都变形了,“娘,咱们就这么饶了他们吗?我这回可是差点就死在那贱人手里了啊!”
江夫人搂住了她上下打量,见没受伤,这才松了口气,低声道,“嘘,你小声些,世子正寻她呢!早些送走她也好,免得节外生枝。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把握住世子,只要跟他结亲了,你就是整个燕北城最尊贵的女人!至于那个泥腿子,收拾她不过是抬抬手指的事情,娘会替你出这口恶气的。”
刚把江逐月推下车,赵宛舒就再也扛不住头疼,眼前一黑,就昏厥了过去。
她觉得自己睡了好久,浑浑噩噩间,似乎做了许多许多光怪陆离的梦。
再次有意识的时候,耳边传来了一阵说话声。
“阿贵,刘大夫咋说的?”
她听出是原主的娘林彩云的声音,她缓缓睁开眼,就瞧见三哥赵荣贵和她娘坐在床边聊天。
赵荣贵叹气道,“都三天了。二哥高烧还不退,加上一身伤......这一关恐怕是难过了。刘大夫建议,最好去城里医馆再看看。”
林彩云偷偷抹泪,“咋地去趟江家祝寿,回来两个人都成了这般模样?你爹他们去挖山未归,这看病吃药的到处都要花钱,就算你奶奶给咱塞了个银戒指,可也填补不了这么大窟窿啊!再这么下去,咱家只能卖地了......”
这年头地是农人安身立命的本钱。这回分家,他们只得了四亩地,勉强糊口,若是卖了,怕是全家都得饿死了!
“咱家不能卖地,卖地了咱吃啥,您肚子里还怀着弟弟呢!”赵荣贵急忙反对,咬了咬牙,“我看,要不然,我去城里把我自个儿买了,怎么也能卖个四五两银子救急啊!”
林彩云闻言,眼眶通红,呵斥道,“你瞎说什么?再穷不能卖孩子啊,你让我怎么跟你爹交代!”
“可咱们不能眼睁睁看着二哥和妹妹死啊!二哥机灵聪慧,咱家以后就靠他光宗耀祖了!妹妹也是好不容易回家。”赵荣贵说着就哽咽了,“大哥得鼎立门楣,小康还小,我力气大年纪也差不多,最是好卖价钱,也能给家里缓和下压力......”
……
赵宛舒也没跟他计较,只冷静地问他,“你想不想救二哥?”
“当然想!”
“那就按照我说的去做,二哥病成这样,我们做点什么事情总比坐以待毙的强吧?”
赵荣康虽然觉得她说话文绉绉的,但又莫名感觉她说得是对的。
赵荣康看了眼床上伤痕累累的赵容朗,咬了咬小虎牙,心里还是妥协了,但嘴巴上却不饶人。
“你要是救不了,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说完,他迈着小萝卜腿就跑了。
“来了!”赵荣康抱着个小坛子,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
他把酒坛放在旁边,又拿出了一根绣花针,鼓着腮帮子道,“喏,这是你要的东西,我都拿来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赵宛舒没有回答他,而是先拿过了那根绣花针,用黄酒消了毒。
随后,俯身用手指去搓热搓红赵容朗的耳尖,再把耳轮自然向耳屏对折,对着耳尖穴,直刺两毫米深。
很快,就有黑紫色的血流出来了。
赵荣康瞧着耳朵都忍不住抖了抖,但很快又想起床上的是他亲哥哥,顿时炸毛。
“你为什么要扎二哥?你是嫌二哥身上的伤还不够多,还不够疼吗?”
赵宛舒用黄酒擦了擦干净后,又用力挤了挤,直到血变成淡红色才停住,慢条斯理地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