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长公主招选伴读的消息传下来时,未婚夫正忙着给青梅改那篇《春赋》。
我不过问了一句策论的破题法,他便皱起眉训斥我:
“你一个庶女,平日里只看得懂《女诫》,问这些做什么?”
“这些题连我都要思忖良久,你这种底子,去了也是给家族丢脸。趁早歇了心思,去偏宅帮我整理书稿,那才是你该干的。”
我没吭声,默默退了下去。
去偏宅的路上,我救回一个饿晕在巷口的男人,衣衫褴褛,眉骨处还带着道伤。
我不忍心,便每天去给他送饭。
趁着他吃饭的工夫,我在一旁苦读那本晦涩的策论。
“圣人无常心,以百姓心为心,可若百姓之心万千,又该如何执衡?”
我对着空气喃喃自语。
角落里,那个正喝着稀粥的男人忽然抬了眼,声色清冷:
“衡不在百姓,而在分利。利不均,则衡不稳。你这破题法,从根上就错了。”
他随口指点了几句,每一句都直指官场积弊。
我愣住了。
……
2
“你是谁?”
我盯着他眉骨上的刀疤,声音发紧。
他把空碗随手一推,换了个姿势靠在柴堆上,闭上了眼。
“一个要饭的普通人罢了。”
“还有粥么?没有就闭嘴。”
我没再问。
伴读选拔需要拿到京城大儒的推荐帖。
我熬了三个通宵,写了一篇《治水策》,在鹤鸣书院门口站了两个时辰等山长。
山长没等到,却等到了顾瑾言和林天娇。
顾瑾言看到我手里的卷子,一把夺了过去。
只扫了开头两行,他的脸色就彻底沉了下来。
厚厚的一沓宣纸,被他当着书院门前几十个学子的面,撕得粉碎。
“沈筱苒,你是不是疯了?”
顾瑾言看着我,眼底尽是厌恶,“这等妄议朝政的狂悖之言,你也敢往山长面前递?你不要脸,侯府还要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