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城区改造,说到底绕不开钱。
一条街拆下来,补偿、安置、过渡,哪一项都要真金白银。账面上看是专项资金,实际落到执行层,时间差、口径差、节点差,全都是缝。只要有人肯灵活一点,钱就能在不同环节里转个圈,最后落进谁的口袋,说不清,也不好查。
新城区扩建是另一套逻辑。
地从哪儿来,批文怎么走,原本属于哪个单位、哪块系统,动之前要不要打个招呼,这些事,会上没人明说,却人人心里有数。有的单位地盘看着闲,其实早就被盯上了。有的项目名义上是配合发展,背后却是空手套白狼,巧设名目的事情多了去了。
指标往上写,进度往前压,下面的人自然会想办法把缺口补上。补得好,是能力;补不好,是背锅。
在这个过程中,总有人能顺手捞点好处。
项目顾问、配套服务、临时评估、协调费用,名目多得很,走的也不是明账,却足够体面。只要不贪得太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大家都当没看见。
赵珩对此并不陌生。
他在体系里待得够久,早就知道哪些地方是活口,哪些环节最容易被人动手脚。
所以这顿饭,与其说是临时起意,不如说是互相试探。几个刚被点过名的人坐在一桌,嘴上聊着闲话,心里却都在掂量上午那几件事。
赵珩没工夫和这群老狐狸周旋,他心里记挂着另一件事。
饭一吃完,他就推着自行车出了门。冬天的风迎面吹来,冷得很实在,他却顾不上多想,只一路踩着踏板往家赶。
那套房子,是他和顾攸的婚房。
位置选得很好,离承宴市社科大学不远,去市中心也方便,闹中取静,窗外有树、有水,是承宴市里少见的好地段。当初买下来的时候,是因为顾攸要在这边读书,住得近些,总归省心。
只是世事向来不按人的打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