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哥哥死在那场绑架里后,我就成了全家的罪人。
医生说,我有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
所以爸爸妈妈对我很好,他们为我请了最好的心理医生,花光了家里原本给哥哥出国的积蓄。
直到哥哥去世的第七年。
今天是母亲节,也是哥哥的冥诞。
妈妈把一碗煮得半生不熟的寿面推到我面前:
“吃吧,今天是你哥的生日,你多少吃一点,当是替他过了。”
那是她第七次对我表现出这种明显的冷漠。
我拿起筷子,看着碗里我过敏的海鲜,手不停地抖。
“妈,我今天有点不舒服,能不能不吃了?”
妈妈突然就爆发了,她把筷子往桌上一摔:
“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是不是全家都要围着你转,你才肯罢休?”
“你哥当年要是没为了救你跑回去,他现在已经出国留学了。”
“你哥要是没死,我们家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吗?”
……
2
我爬得很慢。
每一级台阶,都像是在刀尖上走。
等我爬到门口的时候,我已经连推门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大口喘息,每一次胸腔的起伏都牵动着肚子里那个已经炸裂的血袋,疼得我浑身战栗。
楼下传来了电视机的声音。
是哥哥生前最爱看的那部动画片,激昂的片头曲隔着厚厚的地板传上来,显得讽刺又喧嚣。
妈妈在笑,那种发自内心的笑声,我已经七年没听过了。
她对爸爸说:“老陆,你看,之远以前最喜欢学里面那个主角说话了。”
“每次他都跳到沙发上大喊我是英雄,要是他在,现在肯定长得比你还高。”
我靠着门板滑坐下来。
手颤抖着摸向肚子,那里已经硬得像一块石头,高高鼓起,皮肤被底下的淤血撑得发亮,呈现出一种恐怖的紫黑色。
那是内出血。
我知道。
医生曾反复叮嘱,一旦遭受撞击出现这种情况,必须立刻手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