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宋楚月嫁入侯府的第六年,人人都说,玉京最有名的胭脂虎变了。
她不再围着裴知珩转,亦不再提着棍子去烟花柳巷追打他在哪个花魁的床上。
甚至连儿子裴稷高烧不退,迷迷糊糊喊着“娘亲”,她也不再关心,只是在房里默默做着一支钗子,眼皮也不抬。
春烟楼内,裴知珩衣衫半解,身旁搂着他今夜一掷千金包下的花魁。
同僚好友戏谑:“裴兄,一年前你们和离,嫂夫人闹得那么凶,都闹到了圣上面前,如今好不容易追回来了,你就不怕她再跟你闹?”
“她不会知道的,永远不会。”裴知珩嗤笑。
“你觉得同样的事,本侯会栽一次跟头,还会栽第二次被她发现吗?”
几个同僚附和道:“就是啊,最重要的是,宋楚月也不会知道,你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掩人耳目。”
“不过那二小姐,到现在都不肯屈就做你的妾,我看啊就是想吊着你......”
“住口!本侯容不得你们非议嫣儿半句。”裴知珩忽然冷了脸色。
说完,他直接推开身边的花魁,转身吩咐手下,语气转柔。
“替我给嫣儿送个东西过去,这段时间不能去看她,让她知道本侯的心意。”
“是。”属下接过他手里的信物,是一枚同心结。
门口,专程来给他送醒酒汤的宋楚月,亲耳听到了这一切。
……
2
她本是威远将军府嫡女。
六年前,和裴知珩在一场马球会上不打不相识。
当着满场权贵的面,他翻身下马,主动认输。
“宋楚月,本侯娶你,便许你一生一世一双人,你敢嫁我吗?”
那时的裴知珩,虽顶着京城第一纨绔的名号,看向她的眼神却盛满了赤诚。
她信了,信到婚后五年,仍提着棍子闯遍京城的花楼寻夫。
旁人笑她悍妒,骂她是胭脂虎,她却不在乎,只想着他说过的一双人,总该要争一争的。
她以为裴知珩不过是口花花,只因她从未捉到过一次。
两人就这样打打闹闹相守了许多年。
直到她在长街上,看到裴知珩搂着一名舞姬,举止亲昵,惹得她成了整个玉京的笑柄。
她跟他闹了和离,连儿子也狠心舍弃。
后来,是裴知珩朝她苦苦哀求,在暴雨里于她门前跪了一夜,她心软了,答应跟他复合。
可直到前不久,宋楚月才知,裴知珩心里一直装着的人到底是谁。
不是那晚的舞姬,今晚的花魁也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