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人人皆知,国子监祭酒秦翰柏最是铁面无私,极重规矩。
他此生唯一出格的,便是当年执意娶了沈嘉芸这个罪臣之女。
新帝登基,秦翰柏成了史上最年轻的帝师。为避帝王猜忌,他勒令全族谨言慎行,连沈嘉芸的父亲咳血病重、奄奄一息,他也拦着不许她进宫求医。
沈嘉芸还未开口,秦翰柏先红了眼眶,他将沈嘉芸揽入怀中低声发誓:
“嘉芸,陛下正盯着秦家的错处......伴君如伴虎,你当懂我。”
“你放心,我会亲自去药王谷,一定为父亲求来医方。”
沈嘉芸倚在他胸前,泪水无声地浸透他的衣襟。
当年沈家含冤,满朝避之不及,是秦翰柏在祠堂跪了七天七夜,被家法打得几乎残废,才挣来一纸婚书。也是他,暗中周旋,救下了她被判流放的父亲。
这些情和爱,沈嘉芸都记得,所以她只是低下头,轻声应下。
此后一年,沈嘉芸都日日守在秦府门前,盼着夫君携医归来。
可秦翰柏归来那日,却从马车里扶出个腹部微隆的少女。
沈嘉芸站在石阶上,冷意从她脚底窜上来,撕扯着她的五脏六腑。
秦翰柏抬眼看见她,急步上前握住她的手。
“嘉芸,我去寻医时坠落山崖,是桐桐救了我一命。”
“桐桐孤苦无依,跟着我只求一个安身之所,她是药王谷传人,定能治好你父亲。”
……
次日清晨,秦翰柏眼下泛着青黑,却依旧准时踏入沈嘉芸房中。
“三餐必在夫人处用”,是他们新婚时定下的规矩。
然而他开口的第一句,却是为另一人破例:
“嘉芸,桐桐有孕辛苦,就让她多睡会儿,以后的请安便免了吧。”
秦翰柏的语气纵容,眉眼间也带着自然而然的温柔。
沈嘉芸抬眸,沉默地望向他。
或许是她的目光太过滚烫,秦翰柏不自然地别开脸,轻咳两声。
“嘉芸,桐桐的手......终究是要用来诊脉救人的。父亲还指望她医治,我这才多关照了些。”
沈嘉芸听着这荒谬的话,只觉得可笑,她想去取那封早已备好的和离书,还未起身,门外便传来小厮急促的禀报:
“大人,孟姨娘说心口有些闷,急着请您过去看看。”
“好,我现在就来。”
说罢,秦翰柏立刻起身离开,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她。
沈嘉芸看着桌上几乎未动的早膳,她不再犹豫,拿着那封和离书便朝秦家祖宅而去。
秦卫忠正在庭中晒太阳,见她前来,不满的冷哼一声:
“怎么?翰柏身边刚有了更可心的人,你便来这里哭诉他宠妾灭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