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龙涎香,沁人心脾,朱由检缓缓睁开双眼,视野里是熟悉的雕花木梁和明黄色的纱帐。
不对。
他不是应该在二十一世纪的出租屋里,对着电脑屏幕上闪烁的K线图发愁吗?他不是那个叫“陈妙”的、在股市里挣扎求生的普通金融狗吗?
二十五年。
整整二十五年的人生,从小学到大学,再到步入社会,那些鲜活的记忆——冰镇的可乐、飞驰的高铁、深夜的烧烤摊、手机屏幕上冰冷的历史文字......
一切都如同亲身经历般烙印在脑海里。
可现在,他却躺在这张紫檀木雕龙卧榻上。
他是谁?
信王朱由检?还是陈妙?
混乱的思绪如同沸水般翻滚,两个截然不同的人生记忆在他的脑海中猛烈碰撞、融合,他记得作为陈妙时,曾在无数个深夜里翻阅明史,为那个末代皇帝扼腕叹息。
崇祯。
当这个年号从记忆深处浮现时,朱由检的心脏猛地一抽。
他记得史书上那冰冷的记载:崇祯十七年三月十九日,李自成破京城,帝自缢于煤山歪脖树上,时年三十三岁,身边,唯有忠仆王承恩相伴。
他记得清军入关,记得“扬州十日”、“嘉定三屠”,记得那持续了近三百年的屈辱与沉沦。
他也记得,在那无尽的黑暗之后,一个崭新的华夏浴火重生,巨龙再次腾飞于世界之林。
……
将夜,张之极跨进王府正厅的那一刻,从宫里回来的朱由检正站在窗前,远处的宫墙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沉重。
“殿下。”
张之极单膝跪地,声音压得很低。
朱由检转过身来,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武将,心里飞快地过了一遍张家的信息。
英国公府,开国功臣之后,世袭罔替,张维贤是当朝英国公,手握京营兵权,而张之极是他的长子,今年二十五岁,正在京营中历练。
历史上,这个人没什么存在感,但现在,朱由检需要兵权,需要能打仗的将军,更需要听话的自己人。
“起来吧。”
张之极站起身,没敢抬头。
朱由检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你父亲派你来,是为了什么?”
张之极愣了一下,他本以为信王会先问京营的情况,或者问魏忠贤的动向,但朱由检直接问了最核心的问题。
“家父让我来听候殿下差遣。”
“差遣?”朱由检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冷意,“你父亲是想让我给你一个承诺,还是想让我给他一个保证?”
张之极的额头上冒出了冷汗,他抬起头,对上朱由检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少年人的稚嫩,只有一种让人心悸的冷静。
“家父说,英国公府世受皇恩,如今正是报效之时。”
“报效?你父亲手里有多少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