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总喜欢在我给瓷器上釉的时候,端一碗汤进来。
热气会毁了釉面。
她知道。
「一个瓶子,能比一千万的合同重要?」
我说过很多次,那不是瓶子,是我的命。
她把那份烫金的合同,往我的拉坯机上一放。
蹭掉了一块还没干透的泥。
我突然想起,这个工作室,是她家买的。
行吧,她尽管放吧。
反正,要赔违約金的也不是我。
凌晨三点,工作室的警报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尖锐得能刺穿耳膜。
几乎是同时,我老婆猛地推开门,脸上全是压不住的焦急。
「快!林默!张总他们来了,说现在就要看那件青瓷!」
我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那件《孤品》还没上最后的定色釉,怎么能让人看?
「你疯了?现在看什么看!」
「你跟张总说我不在!」
来不及多想,我抓起外套就想把她往外推。
那是我熬了整整三个月的心血,是准备送去参加国际窑艺大赛的!
张总那种做批量仿古货的商人,他懂个屁!
他只懂钱!
可我老婆死死扒住门框,声音比警报还尖利。
「我说了!没用!张总说就看一眼,不然合同不签了!」
「林默你搞搞清楚,那是一千万的合同!不是一千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