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阳国,穆王府前院。
颜清欢撑着一把粉白的油纸伞立于庭院中央,目光静静地落在穆王府大门处,长睫不时轻颤。
雪花漫天飘落,被油纸伞隔绝在顶上,但凛冬的冷风,却是无可挡,一茬一茬地刮过她的面颊。
颜清欢能感觉到小脸生疼,梳好发髻的青丝也凌乱地在她眼前乱晃,但她依旧不动不摇地站在那儿,内心一片坚定。
谁叫她倒霉呢!
一不小心穿进了《良缘寄浮笙》这本双女主虐文里,成了书里那个气运压得住男主们的大佬配角穆玖琛……的花痴义妹颜清欢。
仅是穿书那也就罢了,偏生她还要改变什么原文剧情,完成“虐文女主和男二HE”这个终极任务,如此,才能真正地在这个世界活下去。
更绝的是,这个世界……它居然排外,导致她这个丝毫没有气运护身的外来者,碰上原文男女主的事,不能直接作为。
不然,轻则反噬,重则抹S。
所以她必须得找个气运压得住原文男主的人,蹭点气运护身,然后才能去大刀阔斧的改剧情。
符合条件的,只有原身的义兄穆玖琛,墨阳国的定安王。
他智谋无双,武艺不凡,手握五十万兵权,约是墨阳国总兵力的三分之一。
妥妥的大佬,抱紧了他的大腿,还怕没机会收拾渣渣男主和恶毒女配?
但,好死不死的是,原身刚得罪了他,哦……不是刚,是日常,在得罪。
一想起原身的那些事儿,颜清欢就忍不住眉头直皱,一个还未及笄的少女,不要脸不要皮地缠着穆玖琛。
……
颜清欢半张着的嘴还没吐出声音来,那人就已经背对着自己了,距离越来越远。
她心中蓦地一哽,将一双桃花眼睁得溜圆,随即无奈地鼓了鼓脸颊,秉承着“只要脸皮厚,冰块也能化成水”的原则,挪动着僵硬的双腿自行跟了上去。
一边追还一边喊:“哥哥……”
“王爷……”
“等一下!”
“我是来认错的!”
穆玖琛听到身后的动静,身形顿住,黑眸中闪过一丝不耐烦,下一刻又重新动了腿,步子迈得又快又长,没走几步便将颜清欢甩得老远。
颜清欢见他停下,差点就以为对方要搭理她了,结果他就真的只是停一下而已。
小棉袄顿时一口气堵在胸腔之中,上不去下不来,等她好不容易把气儿顺了,抬眸一瞧,对方的影儿都没了。
颜清欢那叫一个郁闷,气得扬了扬拳,又狠狠地跺了下脚,“什么人啊这是,一点都不怜香惜玉,注孤生啊这是!”
发了通牢骚之后,她倒是冷静下来了,知道不能怪他对自己视而不见,人家现在可气了。
要怪,就怪不断在死亡边缘疯狂试探的原身,给她留下了一堆烂摊子。
颜清欢想着,气愤地吹了吹额前的碎发,然后眸光逐渐坚定,既然郎心如铁,那她就多担待一点好了。
不就是月华苑吗,原身的记忆里有路,她自个儿摸着去。
带伤等在前院也不过是想着,穆玖琛可能会看在自己冒着风雪等他的份儿上,稍微心软一下的,结果失算了……
……
从未认过错的人,他根本就不该对她抱有任何期待!
“这就是你所谓的负荆请罪。”
声音清清冷冷,语气十分平静,却让颜清欢猛然悬了心,一个不留神,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了,“咳咳……”
他虽厌恶着她,但做不到全然不管,所以颜清欢有猜测过,他可能会在附近。
但他出现得也太突然了吧,她都还没做好准备,伞还在头上呢……
颜清欢面上犹带惊惶,白嫩嫩的小手轻轻拍着胸口,眼神颤颤地瞄了穆玖琛一眼,心里寻思着……我该表演了。
她的样子落在穆玖琛眼里就是在心虚,激得他心中怒气更盛,不待颜清欢辩白,下一句又砸了过来,“本王看你是在空手套白狼!”
“没有的事!”颜清欢回得又快又狠,生生将穆玖琛的话音给压倒了,他俊美的脸庞有片刻的僵硬。
趁着他被自己吼得愣神,颜清欢以单身二十年的手速抖落了伞盖上的积雪,迅速将其收拢,然后双手相托,微躬着身,举过头顶。
动作一气呵成,流畅无比,像是在心中演练过无数遍。
“清欢已知错,特来请罪,请王爷责罚!”
颜清欢说完紧抿着失了血色的樱唇,秀气的眉毛悄悄扬了下,她就不信他会真的打!
她这番就地取材的行为,使得穆玖琛微挑了下眉,垂眸拢了下衣袖,缓缓从月华苑内走了出来。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长,他便已站在颜清欢面前,目光扫过她发髻上的片片雪花,凉凉地落在高高举着的油纸伞上,还有她轻颤的手指……
“你以为,本王打不得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