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晚瑜斜靠在墙角,侧耳听着远处传来的炮竹声,一声苦笑。
破败的桌椅歪歪斜斜,却倔强的站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脏的早已看不出任何颜色的幔帐,隔绝出一个小小的空间,一家老鼠占据了房间的一角,和顾晚瑜泾渭分明。
顾晚瑜轻抚自己的腹部,目光柔和,这里有她和皇上的骨肉,只要她解释清楚,皇上一定会明白她是被冤枉的。
“哟,我的好姐姐,这是在回忆和那奸夫的美好时光吗?哦,对了,还有密旨放置的地方。”
娇媚的声音,让顾晚瑜浑身一颤,微微蜷了蜷身子,强装镇定的用枯干的手拢了拢额前的发丝,视线落在嫌弃的站在门口的顾婉仪身上,只见她雍容大气的妆容却掩饰不住眼中的得意和张狂,依偎在一旁一身明黄色凤景轩的怀里。
凤景轩阴狠的盯着顾晚瑜,这个往日对顾晚瑜甜言蜜语的男人,眼中满是鄙夷。
“皇上,皇上,晚瑜是冤枉的,皇上一定要相信晚瑜啊。”
顾晚瑜小心的护住腹部,扑到在凤景轩脚边,苦苦哀求。
“滚,你这个贱人,没的让我恶心。”
凤景轩毫不留情的一脚踹向顾晚瑜的肚子,“咕咚”一声,顾晚瑜直接撞到墙角,肚子传来的疼痛让顾晚瑜浑身直冒冷汗。
顾晚瑜倦曲着身子,想要阻止血液的流逝,可是浑身发冷,双腿间不断流出的血液模糊了顾晚瑜那双不复灵动的眼眸。
“不,孩子,我的孩子。”
凄厉的惨叫,却引起了顾婉仪的兴致,轻撩衣摆,长长的指甲挑起顾晚瑜狼狈中却依然无法掩盖的绝色:“我的好姐姐,你这是何必呢,反正也是一个野种,没了也就没了,你把密旨交出来,皇上说不定还能饶了你一命呢。”
“顾晚瑜,事到如今,朕也不怕告诉你,如果之前不是顾忌着季将军,我岂会封你为后。”凤景轩铁青着脸,毫不掩饰眼中的鄙夷。
“我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密旨。”
……
“不!”
顾晚瑜从噩梦中惊醒,神色惊恐,带着毁灭的大火,一寸寸舔舐皮肤的痛苦还未从脑海中消散,此刻看着映入眼帘熟悉而又遥远的闺房,伸手看了看白皙而又有些婴儿肥的双手,一时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
“小姐,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你在不醒,夫人就要去请太医来了。”一旁一直细心侍奉的冬梅兴奋异常,如黄鹂般的声音听着让人神清气爽。
顾晚瑜看着冬梅兴奋的模样,眼中寒光一闪,这个冬梅,不是应该在顾婉仪身边做一条忠实的狗吗?还有,她为何躺在这里?双手不是应该被顾婉仪踩得血肉模糊吗?夫人?
对,母亲,我的母亲,我的孩子。
“不。”
绝望的惨叫,惊的快步赶来的季兰君差点一个趔趄。
“晚瑜,晚瑜不怕,母亲在呢。”
“晚瑜,没事了,你和溪岩都没事了。晚瑜不怕。”
“晚瑜不怕,知道你弟弟淘气,你就别管他,什么时候吃了亏,什么时候就老实了,你非要替他这一遭,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可让母亲怎么活。晚瑜不怕。”
季兰君第一时间把顾晚瑜揽进怀里,轻拍着顾晚瑜的后背,温声安抚。
顾晚瑜紧紧的抱着季兰君失声痛哭。
是噩梦也好,是她真实的经历也好,现在,此刻,母亲是安全的,溪岩也是安全的,顾晚瑜发誓,一定要拼尽全力,给他们幸福安康。那些伤害她孩子的,伤害她的亲人的,她要千倍百倍的让他们奉还。
季兰君紧紧把顾晚瑜揽进怀里,她这个女儿啊,想来这次是真的吓坏了。
“母亲,这次我和溪岩能够有惊无险,还要多谢佛祖保佑,我想去灵谷寺代发修行十日。”
……
“嬷嬷,今晚在这里休整一晚,明天一早赶路,再说,我们既然已经救了他,就当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天吧。”
顾晚瑜虽是商量,可是语气却不容拒绝。
“知道了,大小姐。”
而此时,在京城某个隐匿的暗室中,锦衣公子恨不得砸了眼前所有碍眼的东西。
“怎么可能!安排的万无一失,就是耗也能把他给耗死,怎么就偏偏让人给救了呢。
狼狈逃回的下属神色慌张,却强咬紧牙关,生怕一个不慎,好不容易捡回来的小命在没了。
“看马车上的标记,是顾相府上的。”
“顾相,哼,好,好的很!”
锦衣少年咬牙切齿,神色阴翳,下属只觉得寒光一闪,便再没了知觉。
“没用的东西,既然没完成任务,还有脸回来,下了阴曹地府,也别怪我,要怪,就怪徐景墨命太大了些。”
锦衣少年对地上乱滚的头颅视而不见,转身离开,衣诀飘飞,那叫一个眼花缭乱。
“母亲,您就原谅女儿这一次嘛。昨日的天气母亲也是知道的,谁知道怎么就偏偏下雨了呢。”
晚瑜从铺就着繁复华美的云罗绸的床榻上滚落到季兰君的怀中,略带稚嫩的童音让季兰君不由的心中一软,神色虽平淡,可是眼中却流露出足以溺死人的宠溺。
“我的晚瑜,你这个小磨人精。是下雨了,可是后来不是停了嘛,你这孩子,就是贪玩。”
季兰君轻轻的把晚瑜揽进怀里,而顾晚瑜闻着季兰君身上清雅如兰的熏香,差点落泪,母亲的怀抱啊,还是那般的温暖舒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