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了,全京城都在笑我是陆清墨最舔的狗。我笑他们不懂他的好。直到我亲耳听见他对狐朋狗友嗤笑:「早就睡腻了。商贾之女,床上也乏味得很。」友人起哄追问:「那你还留着她?」他轻佻一笑:「都已经被我睡了,谁还肯要她。等爷娶了尚书千金,赏她个通房名分,还不是勾勾手指就回来?」雪落进衣领时,我突然笑了......他大概忘了,镇北王府的小将军三日前刚向我提亲。你猜怎么着?这疯子大婚当日,竟真穿着婚袍一路追出来,红着眼问我:「苏挽月,你为何不来抢亲?」我看着他这副模样,只觉得十年真心,真是喂了狗。
二
我穿着素净的衣裙,在她们看来都是一种碍眼的挑衅。
那日,京城一场大雪初霁,几个世家联合办了场诗会。
名义上是赏雪吟诗,实则是各家相看联谊。
爹为了显得自己并未因丧妻而失意,也为了带柳氏和苏挽云见见世面,硬是把我也拽了去。我就像一颗被遗忘的灰色石子,缀在他们光鲜亮丽的衣摆后面。
柳氏与人谈笑风生,苏挽云娇憨地展示才艺,爹一脸欣慰。
而我,只能缩在暖阁最偏僻的角落,望着窗外未化的积雪,感觉自己比那雪还要冷上几分。席间,不知是谁起哄,让各家小姐展示厨艺,送上些亲手做的点心来。
柳氏为了让我难堪,推说我也做了。
实则临时拿了下人准备的、有些甜腻过头的桂花糕充数,让我送过去。
我端着那碟格格不入的糕点,走向那群正在高谈阔论的少年才俊,脚步沉重。
他们的目光扫过来,带着审视和些许轻慢。
有人看到我衣角的素色和略显局促的神情,低声嗤笑:
「苏家不是刚办了丧事吗?怎么女儿也出来凑这热闹?」
我的脸瞬间烧起来。
那一刻,我恨不得地上有条缝能钻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