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5年春,桦林市供销社家属大院。
“你这小贱蹄子,又懒又没用!还坐着干什么?志强在外面都忙活半天了,赶紧去帮忙啊!你爹娘都死绝了,也就是志强心眼好,愿意把你娶回来!”张婆子看着林琇婉,尖酸刻薄地对着地上吐了一口浓痰,“别看俺们志强现在没有工作,可他长得好,又有一把子力气,多少小姑娘都巴不得嫁给他呢。”
林琇婉面睁开眼,掐着手心,钻心的刺痛让她明白此刻并不是梦。
她重生了!重生回到了和张志强结婚的当天!
前世,父母抢险救灾双双牺牲后那段最孤独的时间,张志强像是照亮林琇婉人生的一束光般出现,对她无微不至的呵护,让她慢慢的动心,让她忽略百般刁难的婆婆、借住在家里的“妹妹”,以及那些无时无刻出现的侵占和索取,一味的忍让和妥协,只为换取幸福的生活。
可和张志强结婚的第十年,她却撞破了张志强和假表妹王莉莉的奸情,又偷听到张婆子和张志强的对话,得知张志强之所以娶自己,全因看中她是孤女,父母因抢险救灾身亡,家里没有依仗和靠山,婚后林家的所有家产都会被张家霸占,一切都是阴谋和算计!
一直全心全意对待张志强,甚至把供销社的工作让给王莉莉,蒙在鼓里过了大半生的林琇婉承受不住真相的刺激,突发心梗死在家里。
弥留之际,张志强像垃圾般的踢开她的身体,和王莉莉商量着能否利用她的死来骗取最后一笔保险的款项!甚至,他们迫不及待的坐在自己的尸体旁讨论着如何操办婚礼!
恨!好恨!
现在,她重新回到一切悲剧都没有开始的时刻,和张志强结婚的那一天!
这一次,她要狠狠地打他们的脸,要他们的命!
“你这小贱蹄子,倒是让你捡了便宜!”
“你们结婚之后,每月的工资都必须要交给我,我来帮你们管着!”
张婆子双手插腰,还在喋喋不休的说着“家规”。
林琇婉拍拍红色呢子裙,推开张婆子径直向外面走去,她眸底闪烁着恨意和兴奋,既然老天爷给她重新再来一次的机会,她绝对不会像前世那样沉迷在张志强的花言巧语和哄骗之中,替张家掏心掏肺的当牛做马,这一次,她要为自己活!
……
林琇婉茫然地看着虚拟屏幕,好像只有她才能看到。
张志强听到她的话,顿时有些慌乱的向前攥着她的手腕,“琇婉,你听我解释......”
“呸!爹妈都已经死绝的贱胚子,志强娶你是你的福气,你作什么妖?不结婚?那你得补偿我们,你收拾东西搬出去吧!”张婆子甩手,蛮不讲理的骂着,口沫横飞的抓起席面上的馍馍塞到嘴里,满不在乎的说,“离开志强,我看你还能找谁......”
“结婚还悔婚的女人,谁知道身子干不干净。呸!破烂货,把爹娘都克死的丧门星,你现在想进我们张家,我们还得考虑考虑呢!”
张婆子瞪着三角眼,拍打着身上有补丁的军绿色外套,鼻孔对着林琇婉出气。
林琇婉露出疯狂的笑容,把张志强推开,走到张婆子面前,手指戳着她的鼻梁,抬起下巴指着屋里的东西,“老虔婆!你也好意思说?出去打听打听谁家结婚不是最起码三十六条腿,拎着白糖、油茶面登门下聘礼!你们呢?这屋里有一样是你们置办的吗?”
“我爹妈是因为抢险救灾死的,供销社和厂里、大队都给了英雄表彰的!”
林琇婉的手指戳着张婆子的脑门,“张志强好吃懒做,家里米缸空了都不知道续,结婚的这些衣柜、新桌子板凳,还有外面的那辆自行车,都是我用工资攒下来的嫁妆。这院子也是供销社分给我爹妈的,你上嘴唇碰下嘴唇的骂我?这些日子,张志强从我家里拿走了多少粮?多少面?我一笔笔都记着呢!”
“一家想占便宜、吃绝户的老鼠货!滚,从我家里滚出去!”
林琇婉转身抄起扫帚,挥舞着打在张婆子的身上,顺带扫着张志强和王莉莉的脚。
他们急忙用胳膊捂着脸,狼狈的往院子里退。
林琇婉当着诸多邻居的面,掷地有声的说,“叔叔婶婶,你们帮我都做个见证,从今天起,我和张志强没有半分钱的关系!我们的婚事也断了。”
“张志强和王莉莉假借兄妹的关系,实际搞破鞋,在城里偷人,被朋友撞见又告诉我,这口气,我是忍不了!我饿着肚子去照顾他们,他们却偷偷把我家里的粮食搬走!这大饥荒年的,他们是想绝了我的路,要了我的命啊!”
林琇婉随意编造出朋友的名义把他们的丑事说出去。
张志强心虚,他也不会继续追问到底是谁,要求当面对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