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前来传旨的宣旨官,安远侯府的气氛十分凝重。
安远侯世子江昀品学兼优,三日后进宫为九皇子伴读。
这本是光耀门楣的殊荣,可坏就坏在九皇子萧瑾言痴傻无能,被其他几位极其出色的皇子衬托得犹如废物。
跟在这样一位皇子身边,趋近没落的安远侯府何来出头之日?
“天亡江家!”安远侯江游唉声叹气。
半月前,他集家中钱财四处打点,盼着能把长子江昀送入声望最高的二皇子身边伴读,可现在不但计划落空,还落得身陷淤泥。
世子江昀也是皱着眉头,心生不满。
“这是件好事,”唯独一旁喝茶的江晚棠唇角微翘,笑得不动声色:“阿爹,由我代哥哥入宫吧!”
“你说什么?”江游一个激灵,吓得差点原地跳起来:“不行不行,宫廷诡谲,你一个女孩子瞎掺和什么?”
江晚棠微敛眼眸,茶盏搁在桌几上,发出“叮”的一声响:“阿爹,是你教我,女子亦可撑起一片天。”
那也不能女扮男装去招惹一群豺狼虎豹啊!这可是诛九族的重罪!
江游有苦难言,用胳膊肘轻戳身侧的江昀。
江昀选择垂头装死。
“咳咳,闺女啊,”江游硬着头皮,讪讪而笑,“九皇子并非值得依附的对象,这事儿我们再商议商议!”
如果没有重生,江晚棠也会觉得萧谨言不是良主,毕竟他地位低微,碌碌无闻,前不久又在一次游猎中坠马,摔成了傻子。
……
三日后。
天刚蒙蒙亮,江晚棠便起了身,换上从江昀那扒拉来的新衣裳。他们兄妹身量相差不远,穿起来倒也合身。
打扮妥当,她在父兄的叮嘱目送下,坐上马车。
安远侯府位置不佳,一路出去,逐渐热闹。微醺的晨曦洒落在每一处屋檐树梢,为尘世添上一层暖意,道路两旁商铺林立,车水马龙,满眼的繁华安宁。
已不再是记忆中那座被鲜血清洗的城市。
临近宫门,江晚棠撩起车帘,看着高耸入云的宫墙,眸光轻轻眯起。
前世,她就是死在这里。
萧靖成一剑穿透她的胸口,将她钉在城墙上。剑身没入墙体,到她咽气都没能拔出来。
“世子爷,马车不能入宫,还请下来步行。”
宫人略显倨傲的声音从外传来,江晚棠瞥瞥前边经侍卫检查就如常驶入宫内甬道的马车,轻笑一声。
“怎么,你想闹事?”宫人沉下脸,右手举起,四周的侍卫们立刻按住腰侧剑柄。
挺大的阵仗。
江晚棠整整衣裳,不疾不徐地走下马车。她压低声音,伪装成江昀的语调:“公公多虑,我只是有些紧张。”
宫人受命刁难她,见她服软,得寸进尺地想要继续羞辱,可对上她瞥过来的眼神,他蓦地不寒而栗,双腿不受控制地往后退开。
江晚棠抛下他,径自往前走。
……
江晚棠被咬了。
脖颈处一片湿热,萧瑾言用尖尖的牙齿摩挲她的肌肤,像含着一块不急于下咽的肉,又痛又痒又折磨人。
如果不是早知道他是故意借坠马的机会在装疯卖傻,她很可能会一拳锤爆他的狗头!
“九殿下,你看清楚,我不是伤害你的那些坏人,”江晚棠边嘶声吸气,边抬手想推开他:“坏人已经跑了,你安全了……。”
萧瑾言更加用力地抱住她。
江晚棠郁卒。
萧瑾言在搞什么?装傻也要有底线吧?难不成他有断袖之癖,就喜欢江昀这样的美少年?
这般一想,她忽而记起来,前世好像直到她死去,他也不曾娶妻?
江晚棠眸光微沉。
江昀一根独苗苗,肩负传宗接代的重任,可不能被人祸害了!
骤然用力,江晚棠翻身,反将萧瑾言压在身下。
摁住他双手,压住他双腿,见他不受控制地轻吟一声,白玉般的脸颊上也浮现出一圈红晕,她突然意识到他们现在的姿势不太对……。
尤其是在他还半裸着的情况下。
心里微慌,但面上江晚棠端住了:“殿下,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名江昀,被陛下选中为你的伴读,从此刻起,我将忠于你,为你生为你死为你所向披靡……。”
萧瑾言看着她,薄唇一掀,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