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郎,你终于来救我了……”
被打得奄奄一息的周仪趴在血泊中,充满希冀地看着那个高大的身影,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他伸出手。
却不料那惯来温润柔和的男子直接抬脚,将她的手狠狠踩在了脚下,还用力一碾!
“救你?呵,我巴不得你死!”陈敬贤一口唾沫吐在了她身上,不屑道,“让你死个明白,你被掳来这窑子其实就是我安排人做的,因为你本身就肮脏下贱!”
周仪不可置信地瞪大眼,喃喃:“为什么……”
陈敬贤笑得狰狞:“自从你被宋湛溪碰过之后,每看你一眼我都想吐!”
“你以为我真的深爱你这种蠢货吗?你于我而言不过一个工具而已!”
“你周氏一族被灭门也是我做的,没想到吧?不过不要急,现在我就送你下去和他们团聚!”
话音刚落,陈敬贤直接拔出手中的长剑,毫不留情地刺入了她的心口,然后,转身离去。
周仪死到临头她才知道,原来她一直都爱错了人,活该落得个家破人亡、身首异处的下场。
但是她又不明白陈敬贤为什么要这样对她,她对他全心全意,倾心相待,他为何要害她全家?难道他们不是爱人,而是仇人?
她不明白。
她的身体变得很冷、很轻,慢慢漂浮起来,脱离了原来的躯体,成为了一缕魂灵。
没多久,她看见一个身着黑色锦袍、容颜冠绝的男子仓皇跑了进来。
竟然是……宋湛溪?
……
陈敬贤大惊失色慌忙躲避,却脚下一绊踉跄摔倒。他连连后退,看见一脸狠色的周仪如同索命修罗一般朝他而来。
陈敬贤着实被吓到了,他从未在周仪脸上见到这样的神情!
“湘湘,你怎么了?”宋湛溪一边后退一边大喊,“我是你的陈郎啊,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是来接你回家的啊!你放心,不管发生什么,你永远都是我的妻子!”
周仪猩红着眼睛举剑朝他刺去,却不料被宋湛溪捏住了胳膊。
宋湛溪本来是准备看看这两人是如何的浓情蜜意,却不料看见周仪一个巴掌一个巴掌地扇着陈敬贤,那狠戾的样子让他都愕然。
要知道周仪多喜欢陈敬贤,为了他可以豁出一切,哪里舍得碰他一根头发?
他都不知道这是怎么了。
他垂眸,睨着周仪粗略略披在身上从而有些下滑的衣衫,手指轻勾拢了拢,将她严严实实地捂住。
“这是什么新花招?”他饶有兴致地问,“苦肉计吗?”
他的声音使得周仪蓦然清醒,被仇恨掩埋的神智缓缓回笼。
是,陈敬贤是今年的新科状元,在朝中炙手可热。
她要是S了他,势必会惹来麻烦。宋湛溪肯定会保她,然而他回京不久,根基未稳,她不能给他惹来这么大的麻烦。
陈敬贤一定要死,只是没必要给自己惹一身腥。
想到这里,周仪剑尖转了个方向,刺入了陈敬贤的右腿之中。
很用力,却不致命。
……
宋湛溪后退一步,来人扑了个空。
周仪认出了这位女子,宋湛溪的侧妃,凤浅凝。
前年宋湛溪受召从湘州回京,晟帝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为宋湛溪赐婚,却被他无心婚娶给拒绝了。
然而在去年,宋湛溪忽然性情大变,一年之内,一共纳了一位侧妃,六个妾室,收人之快令人瞠目。
只是他的明王妃之位却始终空悬。
而周仪忽然想到,他是在去年中秋后收的这些女人。去年中秋发生了什么来着?哦对,他逃了宫宴,去太师府找了她。
他孑孑站在满月下,声音空寂:“中秋团圆之夜,全京热闹无比,周仪,我还是好孤单。”
而她却不耐烦地转身就走,临走前还冷声道:“全天下女人多的是,别总来烦我行不行。”
“呀,王爷您受伤了!”凤浅凝一声惊呼,将周仪从回忆中唤醒,“大夫!快叫大夫来!”
外边的下人们急急忙忙地去了,而凤浅凝则是猛地看向周仪,厉声质问道:“周姑娘,你竟敢伤了王爷!”
她看见了地上那枚带血的金簪,很明显是凤冠上的,必定是这周仪动的手!
却听宋湛溪道:“不是她。是本王自己不小心。”
凤浅凝惊愕地瞪大眼,便听宋湛溪反问:“你来做什么?”
“妾身……妾身来看看周姑娘。”凤浅凝脸上重新挂上了柔和的笑容,“王爷,今天是周姑娘大喜的日子,在咱们明王府呆的时间太长也不合适。咱们还是尽快将周姑娘送出去吧,省得外边说三道四。”
“她不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