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从少管所出来那天,天很蓝。
我已经忘了妈妈的样子,只记得她指着我的手,和那句「火是她放的」。
我回到那个已经成为荒废的村子。
村民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怪物。
他们说我妈早就被城里人接走了,我当初放的火,引来了警察,烧死了我爸爸,家破人亡都是我该得的。
他们不知道,我和妈妈一起被关在地下室的时候,我曾发誓要做她的太阳。
现在,妈妈如愿了。我,也圆满了。
......
年少的时候,我的世界很小,只有一块天花板,四面土墙,和一盏昏黄的灯。
灯泡总是很吝啬,只在「那个男人」送饭来的时候才亮。
大多数时候,这里一片漆黑。
黑暗里,只有我和妈妈。
老鼠跑来跑去的声音,我们的肚子「咕噜」作响。
妈妈总是很害怕,她抱着膝盖缩在角落里,像一只受了惊的猫,浑身发抖。
……
2
我们在这里待了多久,我不记得了。
我的记忆是从这间地下室开始的。
有时候我会问妈妈:「妈妈,我们以前不住在这里吗?」
她会愣很久,然后眼神变得很遥远。
「以前啊......以前我们住的地方,有很大的窗户,太阳会爬进来,暖洋洋的......」
她说着,脸上会露出一丝笑,但那笑比哭还难看。
笑着笑着,她又开始发抖。
「都是他!都是他毁了我!」
她口中的「他」,就是那个男人。
我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我只知道,每次那个男人来,妈妈的病就会更重一些。
有一次,他喝了很多酒,脚步声在楼梯上摇摇晃晃的。
打开门,他没急着走,而是借着灯光,一步步朝我们走过来。
妈妈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了毛,把我死死护在身后,声音发着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