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听!给我减刑!否则免谈!"
一个穿着囚服的年轻人,单脚踩着身下的真皮沙发,手里还托这个紫砂小茶壶。
"绝不可能!薛任!你想都不要想!"
狱守长卫谨大手猛地一拍桌子,双眼瞪得溜圆,一字一顿地大吼道。
二人仿佛水火不容,谁都不肯让步。
"咳嗯——"
一道略显紧促的咳嗽声响起,打断了二人的僵持。
会客室的主位之上,此时正坐着一位顾盼生威的中年人,陈铮不过四十出头便已高居江淮总督之位!
然而,本该大展拳脚的他此刻却病魔缠身,让这位泰山崩于眼前都面不改色的男人,竟凭空多了几丝烦躁。
"卫守长——"
陈铮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亲和的笑容,说道,"话也也不能说得太死板了,凡事好商量嘛。虽然减刑不符合规矩,但是由我亲自来做保释,总该是可以的吧?"
"这,这是自然——"
卫谨连连点头,他表面上虽然是一脸的为难,余光却是不着痕迹地朝着薛任瞥了瞥。
好像再说:机会来了,老子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薛任感激地看了卫谨一眼,然后二话不说,直接从怀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烟盒,朝陈铮递了上去,咧着嘴厚颜无耻地笑道,"嘿嘿,来!大佬!抽根华子!"
……
醒气明针之法?
众人疑惑,面面相觑后皆是一头雾水。
薛任不着痕迹地朝人群后方看了一眼,然后抬脚踢了踢瘫倒在路中间的亲卫队长,说道,"这位怎么称呼?给好人腾个地儿?"
"你——"
亲卫队长被这一脚踢得有些神清气爽,身子一轻,'嗖’的一声便是站起身来,"小子,要是治不好,我刘皓要你的命!"
薛任就好像没听到一样,直接无视了他的叫嚣,招手示意陈铮坐下来。
陈铮点了点头,对于眼前人他还是有所耳闻的,据密,他是徐道长的亲传,一身医术更是青出于蓝胜于蓝。
徐道长当时乃是护国将神的御前亲卫,奇门遁甲样样精通,金戈铁马数十载,一直护得其周全。
数十年前,将神突然蒙难,重伤濒死,这位徐道长却拒绝救治,最终将神故去,举国悲悯,他本人也被最高仲裁判为叛国罪论处,终身监禁。
陈铮曾经有幸被将神封为御前一员小将,所以他是为数不多知道徐道长的囚禁之地的人。
辗转数十载,物是人非。
正当他面露依稀,心有所想之时,只觉得胸腔突然刺痛了一下,不由得回过神来。
薛任正面无表情地操控着银针,一根接着一根地刺入陈铮的胸口。
陈铮只感觉胸口灼热难耐,每一根银针都好像是烙铁一般,让他痛得眉头拧成一团。
"老总……"
……
薛任是马不停蹄地往回赶,甚至连口水都没顾得上喝。
即便如此,等到进山入村的时候,也已经是日落西山,天色将暗。
薛任一路上打了很多次电话,但都是无人接听,他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该不会是张妈出事了吧?"薛任嘴里叨咕着,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
在薛任父母车祸过世后,村里的寡妇张秀珍心善,不愿看到他和妹妹受苦,不畏世俗非议,在流言蜚语中一把屎一把尿地将他们抚养成人。
所以,直到现在,薛任一张嘴便总是左一个张妈,又一个张妈。
一想到张妈那和善的脸,无微不至的照顾,薛任这心里总是暖暖的。
这里,是他长大的地方,现在他回来了!
然而,本该高兴的薛任,此刻脸上却是满是寒霜。
离很远,他就看到好多村民围在茅草屋的小院门前,一个秃头胖子站在门口嚣张跋扈地吼道。
"张寡妇!别给脸不要脸!今儿这房子,拆也得拆,不拆也得拆!"
薛任看得眉头一皱,这声音他熟,是村长的儿子刘大海,从小到大,这死胖子可没少欺负他兄妹俩,村里的人对他更是敢怒不敢言。
一想到自己不在的时候,张妈和妹妹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薛任只觉得心头一紧,赶紧向人群挤去。
是他回来晚了!
此时张秀珍被刘大海推倒在地,但还是死死地用身体护着茅草屋,一身的破布衣服缝缝补补不知道多少次,整个都倍显苍老憔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