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沉低迷,口干舌燥,仿佛被置身于火山口炙烤,难受的睁开了惺忪的双眼。
杨鹏飞顿时感觉天旋地转,脑袋如同灌了铅一般,微弱的视线中,入目所及之处,皆是陈旧破裂的老式家具,自己则躺在一张油漆斑驳的破木床上,扑鼻而来的均是腐朽陈败的味道。
四周寂静无声。
杨鹏飞艰难的转动了一下脑袋,终于看见一张破木桌上,放着一碗水。
如同看见了救命稻草般,挣扎着站了起来,拿起碗,一饮而尽。
终于,恢复了一点体力。
思考能力也逐渐开始恢复。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救我的人,我一定要重重有赏。”
但话音落地,旋即看见了镜子里的自己,顿时愣在原地。
“这是哪?”
“镜子里的是谁?”
杨鹏飞摸了摸自己的脸,不修边幅,满脸胡渣,身上的破汗衫,早已缝缝补补不知多少补丁。
一股记忆,如同潮水般袭来。
杨鹏飞,生于一九六三年,二十有三,学历初中,农村户口,十三岁,混迹于社会,吃喝嫖赌抽,样样俱全,严打期间,为避风头,拖家带口,到了城里,育有一女,三岁,姓名杨玲红。
……
眼前的小女孩,似乎让杨鹏飞找到了久违的家人的感觉,激发了他的父爱,下意识就想呵护。
“红红乖,爸爸不打人,过来。”
小女孩下意识的看了看杨鹏飞,似乎察觉到杨鹏飞的诚意,又或者是摄于杨鹏飞的戾气,一点一点的挪动着脚步,终于走到杨鹏飞面前。
杨鹏飞抱起了小女孩,撩开衣服看了看,浑身淤青,果真是经常被打。
杨鹏飞虽然很清楚,这些伤不是他造成的,但却是他这副身体造成的,因此他没法脱开责任。
“红红,都是爸爸不好,爸爸去给你擦点药。”
被放下的小女孩一脸诧异的看着满屋子找药的杨鹏飞,似乎觉得陌生至极,眼前这个爸爸怎么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杨鹏飞翻箱倒柜半天,也没找到药,小女孩怯懦懦的指了指里面那个卧室,说道:“爸爸,药在妈妈房间。”
杨鹏飞下意识看了看小女孩所指的方向,却是疑惑起来。
很明显,夫妻两是分居的状态。但按照这副身体前世主人的秉性,肯定会霸王硬上弓的。
难道他不行?
杨鹏飞甩了甩脑袋,现在不是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
当下抬脚走了进去,房间很小,也很简陋,到处都是乱丢的女人衣服。
杨鹏飞只是粗略扫了一眼,很快就从床头柜找到药,急匆匆走了出去。
“红红乖,爸爸给你擦药。”
……
杨鹏飞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严重赫然映照着一张纯洁无瑕的脸,一双干净清澈的眼睛。
“醒了醒了,妈妈快来。”
杨玲红一边朝着吴秀梅跑去,一边喊道,显然女儿跟妈妈关系更为亲近。
杨鹏飞捂着仍旧有些昏沉的脑袋,睁开了眼睛,母女俩坐在桌子旁边,桌子上放着刚刚做好的饭菜,尚在冒着热气,只是明显没有动过。
杨鹏飞诧异道:“你们怎么不吃啊?不饿吗?还是在等我醒了,一起吃?”
杨鹏飞温柔的语气,如沐春风般的笑意,让吴秀梅也诧异起来,一脸问号,老公怎么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他跟杨鹏飞相处了多年,杨鹏飞什么秉性,她心知肚明,这就是个人渣,好的一样不会,坏的一样不落。
“你看吧,我都说了,爸爸好像变了个人,他今天没有打我,还给我擦药。”玲红乖巧的说道。
“摔了一下,脑子摔坏了?”这是吴秀梅唯一能想到的合理解释,但是心里依旧存疑。
毕竟杨鹏飞这些年来的所作所为,给她们带来的伤害实在是太大了。
杨鹏飞从床上坐了起来,自顾自的走到桌子边坐下,看了一眼,一叠泡菜,两个煎蛋,一盘炒青菜,晚餐说不出的精简。
杨鹏飞皱起了眉头,前世几乎顿顿都是山珍海味,每天保姆变着花样做饭,各种奢侈的酒类,杨鹏飞都几乎没什么胃口,随便吃几口,剩下的就全都扔掉了。
可这一世,似乎贫困潦倒,还一屁股债。
甚至都不用想,看看这一家三口的穿着,以及这简陋到极致的家,就一目了然了。
杨鹏飞虽然很无奈,但肚子却在咕咕叫,当下也顾不上晚餐的简陋,拿起碗筷就吃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