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晒得空气都发白了。
衙门六房院落的梧桐树上,蝉鸣叫的声嘶力竭,然而户籍房,屋子空旷,层间高,屋檐伸出,隔绝了暑热,倒是一片清凉。
户籍房分为内外两个开间。
内里的大房子是存放户籍,地契,房契,婚书的地方。
外面的房间说是小房间,其实也不小,而且,只摆了两张案桌。
一张案桌后面是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头,姓张。
现下,老张手里捧着孙女给送来的一碗冰酪,慢条斯理吃着。
坐在老张对面的案桌后,是才入职三天的户房小吏林凡。
林凡的爷爷,半个月前过世了,林凡办理完爷爷的丧事过后,就接了爷爷的班,成为了衙门的户房小吏,按照惯例,和爷爷一样,被安排在了户籍房。
衙门户房有着二十二个小吏,户籍房则是老张和林凡两人掌管,两人不分大小,不分主次。
“吱呀”一声,户籍房的门被打开了,顿时一阵热浪滚滚。
林凡,老张都目光不善看了过去。
就看到牙行的老郑带着一个身材高大的人走了进来。
老郑是县城最大的牙行福德牙行的牙人,经常会带着人来落契,老熟人。
那个身材高大的人,满面红光,留着络腮胡子,看起来有几分凶相,脸上也堆着笑容,然而看起来有几分违和。
……
衙门小吏一年的薪酬不过七两二钱银子,凑凑合合,抠抠索索,也不过够四口一家嚼用。
然而,衙门小吏的主要收入肯定不是薪酬。
像是今天,办理一个房产落契手续,办理一个户籍落户手续,就多收了十三两银子。
然而,这十三两银子,林凡也只拿了二两五钱,老张拿了二两五钱,剩下的八两,要交给上面,上面会拿出一部分,分给其他户房小吏。
利益均沾,才能长长久久。
至于给王振海办理户籍收的七两银子,是要入库的。
......
眼看着到了午时,老张,林凡起身,准备去膳堂吃饭。
衙门坐北朝南,膳堂在最南面靠近衙门外墙的西边。
三个铜板就能吃一大碗米饭,一荤一素,还有免费的蛋花汤,虽然蛋花汤就能喝个咸味,看不见蛋花,然而这样的一顿饭,三个铜板,真的很便宜。
除了县令,县丞,县尉,会回家吃饭,就连主簿也常常会来膳堂吃饭。
像老张,林凡这样的小吏,午饭几乎都是在膳堂吃。
也只有老张,林凡这样有编制的小吏,才能来膳堂吃饭。
至于那些捕快手下,没有编制的白役,是没有资格在膳堂吃饭的。
白役有些像现代社会的辅警,没有编制,也没有薪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