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城,夏日。
太阳毒辣,天空没有一丝云彩稍作遮挡。
然而片刻后,一声轰隆的闷响自远方传来,电闪雷鸣。
乌黑的云层间,一条身披金光的白龙穿梭遨游。
她双目灵动、姿态优美,昂首睥睨大地时口中发出了声清越的尖啸声,如此在空中盘旋逗留了片刻以后,便是化成了一团金光,向着大地迅速坠落。
这一幕唯有现世仅存的妖族以及有道行的人类才可以看得见。
他们激动不已的看向半空中,虎目泛红——
“这是咱们的老祖宗回来了!”
“没想到在我这把老骨头入土之前、我还可以有幸见老祖宗一面,这下我已然死而无憾!”
激动之余也有人忧心忡忡。
“三千年过去了,人类世界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也不知道老祖宗是否适应现如今的环境,若是老祖宗被吓到了该如何是好?”
他们这群妖族刚从深山老林里出来的时候,也被满大街移动的铁盒子给吓到过。
后来我们才知道、那叫汽车。
想到曾经丢过的脸,妖族的几位长老老脸一红。
片刻以后还是大长老站了出来,他握拳重重的咳嗽了声,严厉谨慎的吩咐道:
……
清脆的耳光声不绝于耳。
这一幕倒是吸引了车厢内所有人的注意力。
那中年妇女急得额头上都冒出了细汗,她的眼珠惊恐紧张的左右乱转,然而无论如何她都停不下自己手上的动作,不仅如此、她嘴里叫嚷的那几句话更是一声高过一声。
没过多久这中年妇女的那张脸皮已然是被她自己打得通红。
活脱脱像是个烂番茄。
顾冬抱着自己短短肉肉的小胳膊、乐不可支的笑了起来,她目如点漆、眉眼单纯天真,此时这“咯吱咯吱”笑起来的模样看起来倒像是捡了松塔、放在手里捧的小松鼠般。
有种说不出的可爱。
顾冬觉得这一幕比戏伶姐姐们唱戏还好看。
若不是她现在身体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顾冬估计早就已经站了起来,并且很给面子的把自己小小的巴掌拍得通红,用以表达自己看见这出好戏的愉悦之情。
红姐脸色变了变。
她不知道自己的同伙怎么跟魇着似的、开始不停忏悔罪行,但是眼看着这动静闹大以后已然是吸引了火车上乘客的注意,估计多不了多久乘警就要找上她们俩了。
到时候等待她们的就是牢狱之灾。
想到这里红姐立刻站了起来、她恨恨的扯了下中年妇女的手,然后挤出了两滴眼泪,歉疚不安的向身边的乘客道歉:
“真是不好意思,我这妹妹她…她小时候撞坏了脑袋,所以精神也出了点问题,一受刺激就会胡言乱语,这回我们到晋城来、就是打算找医生给她看病......”
红姐说着哽咽了声。
……
娄家夫妇清楚自家儿子的倔脾气,要是采取强硬措施反而会得到最糟糕的效果。
他们俩没有了办法,对视了两眼以后一狠心,厚着脸皮冲顾冬问道:
“冬冬,你愿意到我们娄家来生活吗?”这话就是要收养顾冬的意思了。
说完这句话以后娄家夫妻俩真挚殷切的看向顾冬,似乎是在等着她拿主意。
顾冬苦恼的眨巴了下眼睛。
把这张可爱乖巧的小脸蛋皱得紧巴巴的。
她现在脑子还有点转不过弯来。
毕竟从火车站到警察局的这段路程里,她看见了太多奇奇怪怪的东西。
比如说在路上排成长队、行动自如的铁盒子、矗立到云层般的高大建筑,以及人们身上穿的花花绿绿的衣服等等,这让顾冬忍不住开始怀疑,她是不是被坏人算计、然后掉入了什么奇奇怪怪的幻境里面了。
人间似乎与从前大不相同。
不仅灵气分外稀薄,而且字体似乎也有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顾冬路上看到的字看起来缺胳膊少腿的,有些字她连蒙带猜可以猜出来是什么意思,但有些字她却压根不会读。
这就叫顾冬有点蔫巴巴了。
从前的她好歹也算是饱读诗书、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龙女,一觉醒来以后她、她竟然成了大字都不识一个的文盲?
太丢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