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舟,别紧张,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秦晚妆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
废弃的汽车处理厂。
头顶,一架巨大的液压机仿似钢铁巨兽,沉默地悬停着,下方绑着一个瘦弱的身影。
是顾沉舟的母亲。
她优雅地坐在不远处的真皮沙发上,修长的双腿交叠,指尖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猩红的火光在昏暗中明灭。
在她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个红色的按钮。
一个连接着液压机启动程序的按钮。
顾沉舟的视线死死地钉在那辆车上,他的母亲被堵着嘴,身体因恐惧而剧烈地抽搐,绝望的呜咽声被压抑在喉咙深处。
他能想象到,那台机器一旦启动,冰冷的钢铁会在数秒内压下,将车体连同里面的人,一起挤压成一团模糊的血肉。
心脏仿似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顾沉舟的血液在倒流,四肢冰冷,他猛地回头,看向那个他爱了整整十年的女人,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晚妆......她是我妈,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求你,放过她......”
秦晚妆,制霸东海市地下世界的女王,她的手段,顾沉舟比任何人都清楚。
她从不做没有意义的恐吓。
“放过她?”秦晚妆轻笑一声,缓缓吐出一口烟圈,烟雾缭绕中,她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显得愈发冷漠,“那你为什么不肯放过听澜呢?”
……
鲜血和铁锈的气味混杂在一起,钻入顾沉舟的鼻腔,那股恶心感直冲天灵盖。
他伏在地上,剧烈地喘息,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屈辱。
秦晚妆的话,好比淬毒的钢针,一根根扎进他的心脏,再狠狠搅动。
原来,他自以为是的深情,他小心翼翼维护的“家”,都只是一个笑话。
他,顾沉舟,十年付出,换来的不过是“赝品”二字,和他母亲险些被碾成肉泥的“教训”。
秦晚妆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就像在看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她从手包里拿出一块真丝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刚才碰过顾沉舟脸颊的手指,然后随手扔在地上,仿佛沾了什么脏东西。
“把这里清理干净。”她对旁边的保镖吩咐,声音里没有半分波澜。
“是,秦总。”
几个保镖上前,开始处理那堆废铁和地上的血污。
顾沉舟慢慢从地上爬起来,他的膝盖在刚才的磕碰中早已磨破,渗出血迹,但他感觉不到疼痛。
没有什么比心死更痛。
“我母亲呢?”他开口,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秦晚妆走到真皮沙发旁,重新坐下,又点燃了一支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