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舟是被后脑的剧痛唤醒的。
他勉强睁开酸涩的眼睛,看见三双沾满尘土的绣鞋围着自己。
桥豆麻袋!
绣鞋?
剧烈的咳嗽牵动肋下的伤口,陆沉舟终于看清眼前景象。
家徒四壁的茅草屋内,墙角堆着三个豁口的粗陶碗。
碗里还放着半张发霉的麸饼。
土墙裂开的口子灌进北风,黄泥糊住的裂缝,像道永远合不拢的伤口。
此时的他,正蜷缩在地上,三位披着粗麻红布的女子正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原主的记忆如洪水决堤。
三天前他还是一名蓝天救援的工作人员,护送救灾物资的途中遭遇山体滑坡。
再睁眼就成了大明朝青州府的痴儿陆大牛,爹娘死于去年的蝗灾。
而此刻,里正杨友德正捏着本泛黄册子,站在门口冷笑:
“大牛。”
“三个婆娘你可都领了,今年的丁口钱可就算在你家头上。"
……
“精米!”
白凤婉突然指着米袋尖叫。
雪白米粒在口袋里粒粒分明,在灰暗的烛光下泛着诱人的食欲。
三位娘子的眼里都闪着狼似的幽光。
白凤婉的双手有些颤抖,身子此刻却像绷紧的弓弦,语无伦次道。
“夫....夫君,这精米真给我们吃?”
陆沉舟打量着三人,轻轻点了点头:
“你们也辛苦一天了,何况都开口喊我夫君了。”
“我还有什么理由藏着掖着呢?”
白凤婉向姐姐投去眼神,只见白凤仪咬了咬下嘴唇,将打开的精米绑了起来。
“夫君,我们三人都是贱婢,吃不得这么好的食物。”
“夫君身体痊愈,不如用精米换些药材补补身子。”
赵红缨犹豫了片刻,附和道:“姐姐说得对。”
“这么好的精米,给我们吃实在是太浪费了。”
如今灾荒年间,一斤精米能卖上数两银子,能换多少食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