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夜。
整个上海滩皆是灯火通明,众人欢聚一堂,唯独少帅府与往日一样冷清。
如果不是偌大的客厅中间真皮沙发上卧着的女子,甚至让人误以为空无一人。
楚韶曼紧了紧狐皮披肩,昏暗的灯光下,影子拉得老长。
“太太,厨房的菜已经温了几回了,还热吗?”女佣来到她身边问道。
如蝶般的长睫抖了抖,似睡非睡。
“不用了,刘婶你去休息吧。”清冷温婉的声音回道。
刘婶想提醒夫人还没吃东西,看到楚韶曼失落的神情,又不忍去打扰,只好离开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寂静中传来隐约的汽车轰鸣声,由远及近。
楚韶曼的心也随之震荡,除了那个熟悉的脚步声,还有另外一个人的脚步。
她的直觉告诉她,那是一个女人。
门厅的灯被管家打开,高大的身影映入她的眼帘,紧接着侧身让进来一个女人。
楚韶曼缓缓站起,清瘦的身子甚至撑不起一件旗袍,披肩半披着。
她看到他身后那个穿着纯白貂绒的女人,举手投足间仿佛他们才是一对夫妻,楚韶曼喉咙似乎是被什么堵住了似的,几乎站不稳。
韦嵩堂背对着灯光,随手将大衣脱下来,露出靛蓝色的军装,卸下斜挂的枪袋扔到管家手里,又体贴为身边女人弹去肩头的雪。
……
清晨楚韶曼打开抽屉,熟练的从药瓶中倒出几粒药丸,仰头吃了下去,又将药瓶放回去,刚好遮住抽屉底层放着的诊断书。
她的动作顿了顿,医生说,她的病必须尽快去国外治疗,如果错过最佳治疗时机,恐怕撑不过一年。
可她怎么会选择在这个时候离开。
楚韶曼被一阵挪动家具的喧闹声打断思绪,随手拿了件针织衫裹在身上。
楚韶曼的目光捕捉到忙碌的丫头问道:“什么声音这么吵?”
还未等下人回话,一道低沉的男声突兀的从门外传来,“是我在给小婉准备家具。”
韦嵩堂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她的面前,楚韶曼一眼就注意到军装衬衫领口处,沾着一抹口红印,原本苍白的脸更加没有半点血色。
楚韶曼愣了愣,怒极反笑,嘴角露出嘲讽,道:“就这么着急吗?就为了一个歌女肚子里的孩子?”
韦嵩堂皱眉,猛的来到楚韶曼跟前,大手掐住她的脖子,一字一句道:“楚韶曼,你未免管的太宽了,你只需当好你的韦太太便是!”
“你想要孩子,为什么不让我给你生?”
此时房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楚韶曼无法继续逞强,满眼的悲恸和疑惑,泪眼朦胧的望着韦嵩堂。
与病弱消瘦的楚韶曼相比,高大的韦嵩堂足以捏断她的脖子。
他的神色凛然,最不待见的就是她那副清冷的脾性,明明满腔的野心,却总是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到最后不还是一样要求他。
这种不适的感觉让他浑身不自在,猛地将楚韶曼推开,没成想她竟这般不堪,跌倒在地。
他居高临下道:“楚韶曼,少跟我装!你恨透了我不是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