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 新婚
红烛残泪,冷镜高照。
楚连燕一袭红妆坐在床榻前。等了入夜的更声,却始终未等到程漠的身影。
即便是今晚,他也一样会守在楚云念的身边吧?
楚连燕想,自己不过是个冲喜的丫头,捧了一个侧室的名份进程家。
而等待垂青这件事,本身就是一种阴差阳错的奢侈。不如且早睡去,明日还多礼数要去计较。
倚栏合眼不过须臾,外有叩门声。
“新夫人,公子叫您去东厢房一处。”
楚连燕惊怔住,听是丫鬟桃花的声音。
“不是说,明早才去给夫人请安么?”楚连燕摘了红盖,推门出去。
“奴婢也不知,只是见公子颇有些急愠,叫您赶紧过去一趟呢。”
东厢房是正室楚云念所住之地,掩映在一重山水一重梅的园景深处。
楚连燕并不陌生。
她知道堂姐最是喜梅,从小便在闺房外种了许多。半年前嫁进程家后,程漠怕她思家念归,偏花重金打造这处厢房,与她闺屋错落无异。
“程漠……咳咳咳,今晚是你跟连燕的好日子。不用陪我了……你且先去,我……咳咳,我没事的。”
……
002 纸鸢
楚连燕站在原地,任由血落淋漓,悄无声息地融进了自己的喜服。
半晌,她才记得抓了两把香灰涂在手腕上。很疼,却抵不上心疼。
蹲下身,她用蒲扇小心地扇着药瓮。暖暖火光,捂不热她此时凉如寒冰的心情——
在今天上花轿之前,她不是不清楚程漠娶她回来的真正目的。只是没想到,这一切发生的太迅猛太无情——不过也好,新婚之夜,无人还会嘲笑自己没机会落红了呢。
院内药香阵阵,屋内私语深深。
“你又割连燕的血了?咳咳,咳咳咳咳。她过门才一天时间,这样也太是无情了些吧。”
“你就别管了。当初若不是因为她,你也不会受这许多罪。她欠你一命,还你这区区鲜血,又算得了什么?”
“可是程漠……”楚云念心有不忍,“这样下去也不是长久之计啊。我这身子一年拖沓一年,还要累得你和连燕……”
“好了,你且不用操心。前些天我听人介绍了个神医,从京城过来的。说是最能治疗疑难,择日我邀进府内,姑且问诊试试。”
药煎好了,楚连燕独自回到西厢房。
红绸未拆,烛台狼藉。她叫桃花打了沐浴的香桶,整个人沉沉晕晕地泡了进去。
缭绕的水汽让她突然回忆起了好多事——
五岁那年父亲去世,母亲改嫁。她被远方大伯接回来养着。第一次见到楚云念的时候,她的自卑就已经低入尘埃底。
仅年长自己一岁的堂姐已经出落成知书达理,温婉淑仪的大家闺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