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眸暗自扫过周围高高的群山,夜风吹着周围空旷的山壁,呜呜的风声不绝于耳。
夜黑风高,头顶传来一阵树木唏嘘的声音,大风忽地徘徊在山谷上方,引得云若雪的黑袍略有波动。
“颜泽!你个畜生,妄我心心念念为你做事,你却要这般待我,良心被狗吃了么!”
一声咆哮带着满腔的委屈冲山头上的两个人影吼道。无暇的面容划过两道泪痕,无声无息。
“本太子的名字岂是你这般贱民可以直呼的!来人,上箭!”山头暗色衣袍的男子冲着谷底独自一人的云若雪,面色平淡异常。
大手一挥,身旁黑衣人立刻举起旗号,顿时四面八方围了一圈弓弩手。
云若雪慌忙扫视周围,柳眉紧紧蹙在一起,心底的委屈伴着泪水喷涌而出。
“颜泽,你不可以的,S了我你会遭报应的!”若雪双唇颤抖,出口的字音也模糊不清。启唇,入口的便是咸水。
山头的身影顿了顿,紧搂着身边的女子,冷历的眸子没有半点波澜。良久,空寂的山谷传开一声冷笑。
“尔等贱民,S了你是为民除害,何来报应一说!”颜泽的声音铿锵有力,身边的士卒个个一副视死如归唯命是从的模样。
云若雪含着泪,狠狠的摇了摇头。紧咬住下唇,鲜红欲滴……这些士卒,都是她日夜操劳为他招揽而来,可如今,却要死在自己人的手下!
何其悲哀!
“颜泽……你不必装作不认识我,在场不会有人不认识我……呵呵,当初我拼了命将你从宫里救出来,到底是为什么!我日日夜夜的与人谈判,又是为了什么!那几日郊外,我放了血与你饮下,又是为了什么!难道那些生死与共,都是浮影么!”
云若雪紧紧抓着自己的黑袍,素手狠的一甩,黑袍瞬间飞到百米之外。一席月白华裳,映着她清丽脱俗的面容,如天人一般与周围的S气格格不入。
“这就是你千金打造的华裳,就算你装着不认识我,S了我,我也要旁人知道,你,颜泽,是个天S的畜生!”
……
“唔……”头昏沉的难受,若雪抬起手狠狠的揉了揉太阳穴,双眼不情愿的开启,眼前一片黑暗。
入眼的是一雕花木桌,上有碧青的翡翠茶具,而自己头顶上正是淡蓝色的月纱床帐,远处的石台上,是一架白玉古琴。
这不是二妹的房间么!自己怎么会在这里?
皱起双眉,云若雪没有吭声,想是想起什么,下意识的摸向自己的脖颈处,一个硬物便安然入手。
那是一个钥匙形的玉石,也是二妹妹的贴身之物,如此说来……自己竟然到了二妹的身上!
这怎么回事?云若雪大惊失色的捧着自己的脸颊,比往常更加滑嫩的触感让她心头一颤。自己不是被颜泽S死了么,怎么会变成二妹?可自己成了二妹,那二妹本身又哪去了?一连串的问题叫她一阵头疼。
黑乎乎的屋子里陈设简单但个个是精品,云千落极受父亲宠爱,自然闺阁中的都是价值不菲的物什。
可她现在没有心情关心这些,冷眸四处打量着周围,阴冷的月光斜照在她阴沉却充满仙韵的小脸上,卷翘的睫毛静静打在眼眸处,灵动的双眸却附上一层冰霜。云若雪现在满脑子都是颜泽放箭前那抹狠历的目光。
颜泽,我云若雪真的回来了,等着吧,今日一事,若雪日后定百般偿还!
二妹云千落是相府二夫人之女,三岁那年莫名痴傻,是北明人尽皆知的痴儿,比自己小两岁,却天生长相脱俗标致。
看着自己的小手,若雪心中暗暗立誓,她要借这个身份做她未做的事情,过她未过完的人生!
凤眸划过一丝狠历,素净的面上从未有过的冷静。一世的经历让她看尽人心丑恶,她也明白了善良只会给恶人机会,所以这一世,任何对她不利的人都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母亲,你怎的对这傻子下手?”门外传来云若华埋怨的声音,千落心上一颤,趴在床上,屏息静听。方才听云若华唤母亲,那应该就是孟紫兰了。孟紫兰是前世的亲生母亲,相府正室,平时形象端庄,云若雪也极其爱戴她的母亲。
“留她做甚?你姐姐都死了,倒不如一起办了她,娘早就看她不顺眼了,天天又痴又呆,老爷还如此宠着她!”孟紫兰的声音传来,语气中的恨绝与若华如出一辙。
千落脑海顿时就一片空白,什么叫你姐姐都死了,母亲竟然知道自己被太子害死还放任他们害自己!
……
方才孟紫兰是想害死自己的,若是让她知道自己喝了药还没死,说不定就会起疑心。大不了干脆让这碗药凭空消失,她没喝自然会没事。
“小姐……这,这是毒药啊!”晓月惊恐的说道,虽然不理解但还是拿起碗准备扔掉。二小姐现在已经清明,神智异常清晰,举手投足间给都她无比的安心。
“嫡母端来的。”千落漠然,仿佛被害得人不是她一样。报仇首要的条件就是淡漠,有一颗淡漠的心才能让她安然演好每一出戏。
而且从现在开始,孟紫兰便不是她的母亲,云若华也不再是她的妹妹。
看着镜中的自己,千落由衷感叹,若自己不痴不傻,那定然如自己生前一般光彩夺目,风韵倾城。
她见过二夫人,二夫人名唤和鸢,生的倾国倾城,这也难怪云千落的长相也如此出众了。可惜在千落三岁的时候,二夫人便意外遇害,云千落也在那一日变成了痴儿,依稀记得父亲还伤心了好一阵。
细观镜中相貌,白嫩的肌肤上不沾丝毫装饰,狭长清澈的凤眸如一眼清泉透彻明亮,长长的眼帘打在眼眸处,精关闪现,更让人难以移开视线,一口柔嫩的樱桃小嘴娇艳欲滴,三千青丝垂与身后,映着月光,温婉柔和。千落唇角微扬,镜中的美人儿便浅笑嫣然。云千落的长相丝毫不亚于云若雪,甚至更附有仙韵,启唇间,淡笑倾国。
然而目光触及镜子的上方,晓月却是一脸的愤慨。
“奴婢去告诉老爷,平日她暗地里给小姐不少难看,如今竟然要害死小姐,可不能再忍了!”晓月在千落身后愤愤不平的说道,她不明白为何大夫人这样容不下二小姐,二小姐不过是个痴儿,二夫人也早早离世,她根本不会威胁到大夫人。
“愚蠢!”千落皱眉,猛然转身,凌厉的目光扫向晓月。晓月一愣,便跪在地上。
“小姐饶命……奴婢错了奴婢再也不说大夫人的坏话了……”晓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只是在二小姐的注视下没有一点招架之力。
“告诉父亲?你告诉他什么?说嫡母给千落下药,千落突然变机灵了没有喝,所以就来告发嫡母?”千落无奈的看着晓月,明眸映着皎洁的月光,面上却有些许黯淡。
“那……那该如何?”晓月一听二小姐如此说,便也明白过来,顿时便失了主意。
“来日方长,先瞒下此事,日后再慢慢与她算来。”千落淡淡开口,面色平静,她不介意让孟紫兰再多活一阵。
晓月点点头,看着眼前似在发光的二小姐,心下无比惊喜,小姐心思如此缜密,以后定不会过那些受人压迫的日子了。默然,没有答话,二小姐是对的,她不该如此鲁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