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少,查清楚了。半年前在青城救了你的小姑娘,原来是慕家的独生女。”
卓希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侧过身,将手里的一叠资料与照片递给了后车座上的男人。
并不知自己打断了男人贪恋的回忆,卓希继续报道:“慕家迁来M市已经两年了,可是老家却是在青城的。去年年底慕小姐回乡省亲,刚好遇上了您的那件事。”
后车座上的人不语。
一双漆黑的瞳盯紧了照片里的小姑娘,一张张看过去,再一张张看回来。
气氛紧绷,卓希额角有些汗。不自然地瞪了眼驾驶座上的大哥卓然,似在寻求帮助。
卓然小心翼翼透过后视镜观察着后车座上男人的表情,这才试探着开口道:“四少,上次您是被大少二少联合陷害掉进了水库里,慕小姐意外 遇上,将您从水里救了上来,那也是情况紧急才会给您做的人工呼吸,那绝对不是轻薄您的意思。再说,人家小姑娘把您一个大男人从水里捞出来,真的不容易您。就不能放过她吗?”
世人皆知,江东首富凌家共有四少,个个玉树临风、卓尔不凡。偏偏这第四少脾气阴晴不定,生人不近,而且洁癖惧水,最难伺候!
卓然跟卓希是自小就跟在四少身边的,他们自然知道,上次那个小姑娘给四少做人工呼吸的同时,也夺去了四少的第一次吻。
私下里,他们也在猜测,这半年来四少坚持要找到她,为的就是找她算账!
“四少,慕家来M市时间虽然短,但是目前地位可不低,慕小姐又是慕家独生女,你若是找人家算账的话,只怕。”
卓希话说了一半骤然止住。
只因后车座上的男人突兀地抬起下巴,一双黑瞳凝重又带着探究地、看怪物一般看着他,开口了:“谁说我要找她算账了?”
卓然惊得差点握不住方向盘,卓希也张大了嘴巴不敢置信!
上一次四少开口说话,是什么时候?
……
没等卓希把话说完,小丫头已经三两脚把卓希从车门口踢了出去,白皙的小爪子一拉,后车座的门被关上!
她扭头回来眼巴巴盯着身边的男人,讨好道:“你是他主子吧?我知道你不是缺钱的人,但是俗话说得好,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给你两千,你让司机快点开车,到了城外我就下车,是生是死绝对不会连累你!”
黑葡萄一般的大眼睛,车厘子一般殷红的小唇,还有稚气的小脸白皙如雪,满满的胶原蛋白。
凌冽深深看了她一眼,瞧着被踢下去的卓希又拉开了车门,不着痕迹地给了个眼神。
卓希原本想要说什么,却又会意地闭了嘴,乖乖回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卓然也会意地将车重新开到了主干道上。
凌冽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了一条浴巾,递给她。
她道了谢,接过,毫不客气地擦了起来。凌冽没再理会她,执起钢笔利索地写下一个字,递到了前面:“慢。”
车速一下子变缓,车厢里一下子变得很安静。
没有人看见,凌冽的嘴角似乎又弯了弯。
“我靠!”卓然忽然出声,瞧着擦肩而过的车队,惊讶道:“一连发出十几辆一样的车子出来,这是要组车队吗?”
卓希定睛一瞧:“慕家的车!我认得其中几辆的车牌!”
后车座上的小丫头身子缩了又缩,惊觉到身侧有两道犀利的眸光望向自己,没发现这是凌冽的试探,而像是单纯地被吓住,乖乖自己交代着:“你你不用这样看着我,我是、是逃婚出来的,我家人逼我嫁人,我不想嫁。”
瞧着眼前楚楚可怜的小家伙,凌冽对她的话有些不信。
他重新打开手里的资料,背着她又看了一眼:慕天星,十八岁。
……
凌家大宅坐落在M市东郊的一座山顶。
正值夏季,车延环山公路盘旋而上,入目之处满是一片翠绿葱茏。大雨过后的空气清新至极,微微放下车窗,已经可以听见清脆的蝉鸣。
凌冽是凌家四公子中唯一一个外居的孩子。
他的三位哥哥至今都随着凌家的长辈们一起住在凌家大宅里。
只因凌老爷子疼惜小儿子的残疾,不忍他市里市外来回奔波,才会在市里给他买下了一座漂亮的宅子,美其名曰让他安心休养,实则就是已经弃了他做凌家接班人的意思。
凌冽深深懂得这一点,也不戳破,甚至他更乐意与那一宅子的豺狼虎豹分开居住。
事实上,自从凌冽十七岁起搬离了凌家大宅之后,他的生活还真是安宁了不少。
薄薄的卡片一扫,精致的电子门应声而开,卓然将车缓缓驶入凌家大宅。
将近一年没有回来过,这座宅子还是如过去一样,即便是立于山顶,看似阳光普照,却也透着令人压抑的厚重感,与院门外钟灵毓秀的景致、还有清新怡爽的空气完全不搭。
车子越过了园子内的停车场,直接在别墅门前停下,这是凌冽才能够拥有的特权。
卓希从后备箱里取出轮椅,于后车座的门口处打开。
管家过来接走了卓然手里的车钥匙,卓然走过来跟卓希一起小心翼翼地将凌冽从车里搀扶出来、安稳地放置在轮椅上。
大雨过后,山顶的天边挂起了一弯绚烂的彩虹。
卓希推着凌冽缓缓走向别墅大门,那一幕映衬在阳光里,凌冽身下那抹银色宛若耀眼的战车,竟有着令人目眩神迷的璀璨。
然,轮椅刚刚转过门口处有墙壁般高大的水族箱,凌冽甚至还没看清里面海龟的正脸,几道戏谑悠扬的声音已经越过玄关传了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