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明秀听着屋外的脚步声走远,一溜烟奔到门口,伸手一拉,老旧木门“哐铛”一声,左摇右晃立马要掉下来似的。
嘶!她倒吸一口凉气。
知道这李家穷,可没想到,穷得连个破门板都没钱修!
她打量着这破旧的农家四合院,正房三间,左右厢房各两间,土砖砌墙,黑瓦盖顶,院子敞阔。如果,屋檐边的瓦片没有残缺不齐,门窗没有破破烂烂,院墙也没塌掉一角的话,看着倒还过得去。
她走到院中,往堂屋里张望,通过敞开的后门,看向后院的菜地,却没见到半个人影。隐约记得,菜地左边有三间祖上传下来的房子,分别用作灶房、柴房和茅房,她们应该都在那边忙碌吧。
看见院子角落里有只盛水的大缸,明秀走过去,想照一照。
穿越快三天了,每日昏昏沉沉的躺在炕上养伤,到现在都不知道这身子长啥样。
希望长得漂亮点,毕竟,她原本可是回头率颇高的精致漂亮小姐姐哦。
一低头,咦……里面有个满头鸡窝的非洲少年……
哦草!这不会是她吧?
她穿越的明明是个女孩!
这点绝对没弄错!
她不死心的又看了一眼……还真是她!
明秀……!
这叫她怎么接受?
……
明秀……!
这三天,她在屋里也隐约听到过林婆子的叫骂声,但亲身体验仍让她震惊。
林婆子之前跟她说话,也粗鲁。
但至少是在关心她。
这么粗鲁低俗的骂人词汇,这么生猛直接的骂人架式,她真是见所未见。
一个面容清秀的年青妇人,端个碗从后门进来了。
她个头不高,头发一丝不乱的盘在脑后,身上的旧蓝花布衣补丁累累,但浆洗得整齐干净。
林婆子狠狠剜了她一眼:“我不催你,你还打算在灶房磨多久?再不来,看老娘不拿大耳刮子刮你!平日里装得老实鸡崽子样,背地里挑三窝四、偷奸耍滑的坏种子,早知你这么不是东西,当初我就不该让你进门!”
王秋兰低着头不敢答话,一副受气小媳妇模样。她快步走到明秀跟前,低声道:“小妹,蒸蛋做好了。”
明秀有些同情的看她一眼,接过碗,笑说道:“谢谢大嫂。”
王秋兰吓了一跳,这小姑子,怎么突然客气起来了?
莫非在屋里闷坏了,想拿她寻开心?
上次,往她衣服里塞了把毛毛虫,害她满身红疹。
上上次,往她头发里揉了把苍耳,害她扯掉好几绺头发。
还有,上上上次……
……
林婆子心疼眼眶都湿了,拍着腿叹道:“我可怜的孙女儿哟,流了那老多血,这才出来一会儿就累了。你爹和你三个哥哥,对你不管不问,一个有良心的都没有哟。王氏这当大嫂的,给你蒸个蛋都不上心,哪有把你放在眼里哟?我这黄土埋脖子的人要是死了,你往后指望哪个去哟?我就是死了,都不能闭眼哟……”
王秋兰头都快垂到地上去了。
明秀都懵了。
这是闹的哪一出啊?
伸手去扯地上的王秋兰,想将她拉起来,谁知,没有林婆子表态,王秋兰根本不敢起身,两人便僵在那里了。
正当此时,院门口传来一声怒吼:“住手!她是你大嫂,你连她也敢打?将来,是不是连我都敢打?”
明秀转头,一脸莫名其妙。
谁说她要打王秋兰?
定睛一看,从院门口进来三个扛锄头的男子,领头那个是李家闺女的亲爹李青山。他四十多岁,瘦高个儿,背有些驼,皮肤黝黑发皱,正对着明秀横眉怒目,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他身后是大哥李明怀,今年二十多岁,壮实的身板,憨厚的面容,看向王秋兰的眼神中,满是心疼。
走在最后头的少年,是三哥李明海。他今年十七岁,高高瘦瘦,相貌堂堂。虽穿着打补丁的灰色葛衣,挽着裤腿,清秀的眉眼间却有股子掩不住的书卷气。
可惜,他走起路来蔫头蔫脑,有气无力,一点都不像个朝气蓬勃的少年郎,反倒像个未老先衰的小老头儿。
明秀看看来人,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李青山误会她了。
记忆中,李青山最宠爱大女儿李明慧,对顽劣的小女儿李明秀,从没拿正眼看过。
其实,李家闺女小时候并不顽劣,她故意捣乱,只是想引起父亲的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