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苍术曾经问过我,他问我相信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真感情。
我回答说有,那个时候他意味深长的看着我,笑着说我傻。
我说不傻,在这个乱世之中心底只要还相信感情,那便是不傻。
人倘若什么都不信,或者连信仰都没有的话,那为什么而活着?
沈苍术点了点头,我也跟着他笑了,虽然我不明白他笑是什么意思。
直到后来江氏一族被沈苍术揭发逆反,皇上震怒下令诛九族的时候,我才明白,原来他是真的笑我傻。
被押上刑场的那一刹那,我跌了一跤,那个曾经沈苍术送给我的发钗从头上掉落了下来。
我捡起那根发钗,仔细的看着,上面的玉脆生的很,被这一摔终于是摔烂了。
如同我对沈苍术那一颗真心,一起彻底摔了个粉碎。
娘亲没有多大的反映,只是舍不得看着我,爹爹仰天,大喊了一句:“冤孽啊——”
我知道那是爹爹在说我,我的痴心错付换来的终究是我族人被满门抄斩,人头落地。
饶是再忠心耿耿又如何,究竟是活在宫中,也死在了宫中。
亲人们被一个个斩头的那一刹那,我整个人像是呆滞了一样,喉咙干涩,发不出声音,连眼泪都不曾流过。
我知道,那是痛不欲生,亦是对自己的憎恶。
轮到我的时候,我没有太多的感悟,也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只想早点死然后和爹娘团聚。
……
我被打的遍体鳞伤扔到了黑屋子。
虽然我想保命好让爹娘死的安详,但是因为我拒绝接客,被老鸨丢入黑屋子里面。
每天挨着毒打,吃的是馊了的饭喝酸了的汤水。
我不知道到底我是如何活着的,只当自己浑浑噩噩,每日衣不蔽体发丝凌乱,身上没有一处是干净的。
入了这青楼一个月里面,我未曾再看见过沈苍术,每日被打的什么也看不清楚,偶尔疼及了会蜷缩在角落里面一动不动。
他们会确认我到底死没死,一盆凉水从头淋到脚,冰冷刺骨,我想我就快病入膏肓了。
直到有一日,迷迷糊糊之间,关住我的黑屋子被打开,一丝丝光芒没入,那光芒刺的我睁不开眼睛。
一个女人端着一些糕点和吃的走到我的面前。
长期的虐待以至于我闻见香甜的糕点,我竟然忍不住在一旁干呕了起来。
“你再这样下去会死的。”她善意的提醒道。
我嘴唇干裂,喉咙冒烟,扯出一丝微笑道:“死便死,活着也没意思,还不如死了。”
她顿了顿,问我:“难道你不想报仇吗?”
“报仇?”这个词语似乎击中了我的内心。
“这青楼里面人蛇混杂,谁说情场不能左右官场,倘若你做了这青楼里面那个最让男人妄想却得不到的女人,达官贵人,什么将军王爷,岂不是都在你的玩弄之中…”
我低着头,摇摇头,“我做不到。”
……
他自然是没见过如此的我。
我微微一笑,双手勾住他的脖子,他在我身上熟练游走,柔情处他会动情的闭着眼睛问我:“月儿,你是不是憎恨着本王…”
曾经我以为他给我的温暖足以让我安稳度过余生,如今才知道原来不过只是空妄。
我眉梢的挑逗,在这华灯初上的夜晚,在这喧嚣的青楼,我是最为妖娆的女子。
我喃喃道:“我不恨沈王爷。”
我很温顺,温顺到一点利爪都看不到,他听见我这般说完了之后便开始笑,是意乱情迷的笑。
他不仅仅只是一个男人,他还是当朝王爷,一个玩弄权术,想要把皇帝丰满羽翼一根根拔掉的的王爷。
我江家世代拥护皇上,最为忠心耿耿,沈苍术自然不会放过我们。
我当时不懂,不懂,沈苍术对我笑的时候不仅仅是笑。
后来我渐渐懂得,他若有所思的笑容是在算计如何把我们一家逼上绝路。
只是我还是忍不住多看,因为他的笑容真的很纯净,我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如此心狠手辣的男人会有这么干净的笑容,但仅仅是限制在他意乱情迷的时候。
缠绕的身段似乎是温暖有些冰凉的床榻,我咬着他的肩膀,他看不见我的脸,所以更看不见我眸子里面燃烧着恨意的模样,如果说仅仅S了他便可以解恨的话,此时此刻只要我拿出他赠送我的发钗,对准他的喉部刺穿,那么他立马就会见血封喉,但是我心底有个声音却告诉自己,不能让他就这么死的,我全家几十口人的性命在身,不能让他就这般轻快的死去,他还没有尝过痛苦。
第二日,沈苍术盯着床单上的落红,微微道:“比起你曾经是江家的大小姐,本王更钟爱如今的你,本王想要你伺候多少次都可以。”
他言语侮辱,我却坦然一笑,用床上的被褥裹着自己雪白的身子,低声道:“谢王爷。”
他粗粝的手指踮起我的下颚,逼迫我直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