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
开始下雨了,在这片被黑暗笼罩下的树林里。雨渐渐变大,很快于地面汇集了数股水流,沿着路面的凹印奔流。
这片泥泞之中,有脚印,有辙痕,有着象征着一切生命活动的印记。
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脚踩在水面上,可以很明显地听出一深一浅,还有人的喘息声。
那位腰间挂有六个银铃的男子就是这样闯入了整个场景。他赤-裸着上身,借助偶尔的闪电带来的短暂的白昼可以看到他身上的黑龙文身。他后背背着一身穿道袍的人,血顺着他隆起的胸肌向下流淌,和雨水融为了一体。
那是背后那人的血。
“玄上!不要睡过去!我们马上到了!”他对着身后的人吼着。声音很大,却很不确定那人能否听到。
银铃声和着雨声消融在无边的黑夜之中。闪电划破黑夜,为他暂时照亮前方的路。
一次闪电,他顿了顿,向西边奔去。
又一次闪电,他将背后的人背紧。
第三次闪电,他停了下来。
前面,数人挡住了他的去路。那些人身着白衣,左胸上均有一朵莲花的图案。当前一人面容俊秀,长发束在身后,随风而动。
雨很密,但到了那些白衣人周围一寸的地方,竟被劲力排开,散落在地。
“呵,还是被追上了么......”他将身后的人道袍撕下,和他绑在一起,解下额前的红色绸带,取下发间插着的雕羽。
“甘英!吾皇令汝出使大秦,汝竟在西海半途折返,有辱吾大汉国威。回国之后不听皇令,竟助叛军。两项欺君之罪,汝万死犹轻!”最前面那白衣男子走上前,喝到。
……
在辽阔无边的北方平原上,耸立着一座璀璨发光的城市--北平。
北平是整个东汉帝国北方的政治经济中心,即使是在如今战乱纷飞的东汉末年,北平依旧呈现出一片祥和的景象。人民安居乐业,和这个乱世的格调格格不入。
在北平的街道上,每天来来往往好几万人。有本地的百姓出来买些日用品的,有周围郡县赶来参加集会的,甚至还有不远千里赶来只为一睹北平繁荣的。
比如走在街上的这位少年。
少年穿着一身白衫,手中折扇轻摇,慢慢地走在人潮之中,目光随意地拂过街道两边。
“看来伯符所言不假。”少年微笑,那与生俱来的英气足以使任何少女倾心,“北平确实比庐江安稳啊~”“严大哥,最近怎么没看见你啊!”一边的酒楼之中,一道声音传出。
声音很粗犷,却让这少年顿足。少年转而看向这酒楼,牌匾上金色的“欲仙楼”惹人注目。这座数十层的酒楼耸立在北平正中,是整个北平最繁华的所在。
“闻名天下的欲仙楼啊~”少年点点头,走进了酒楼,“既来之,则安之~”
楼里人出奇的多,偌大的厅堂,数十张桌子竟挤满了人,唯有墙角那一桌上卧着一名醉汉。少年倒也不嫌弃,走到醉汉面前坐了下来。
“小二,来两壶女儿红。”少年指向那名醉汉,“一壶给我,一壶给他。”
“屁话!老子最近正摆平那个白牡丹啊!”另一边,被称为严大哥的那名大汉吼道,“说个屁的卖艺不卖身,一包药下去还不是从了大爷我!”
那人,正是北平太守公孙瓒门下刀浪门的门主:严纲。当初公孙瓒平定北方时,严纲凭着他的九浪回旋刀连胜十八场战役,名震北方。
面前的醉汉动了动,抬头,睁开醉醺醺的双眼,看着那位少年,又看见了桌上的女儿红。醉汉倒也不答话,拿起女儿红便喝了起来,一饮而尽。
白衣少年这才发现,眼前的这名醉汉竟也是和自己一般大的少年,只是连日饮酒搞的蓬头垢面,反而遮住了他本来清秀的面庞。
“多谢。”那醉酒少年喝完之后也不忘给白衣少年道谢。白衣少年点点头,微笑致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