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城,老城区单元楼,四楼。
逼仄的次卧内,时黛捂着半边脸垂着头坐在床上,鬓边散落下来的几缕碎发挡住了她眼里浮现出的深邃又复杂的情绪。
重生回来的这三天,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可如今巴掌落在她脸上,这样真实火辣的疼痛让她没办法再欺骗自己。
卧室的门咔哒一声,开了。
时母出现在门口,她端着银耳粥笑着走进来,“黛黛,你早餐吃的那么少,不饿吗?”
时黛缓缓抬起头,视线直直地落在时母身上,仿佛要看穿这个自己喊了三十年妈妈的女人。
“刚才染染和她同学走的时候,我看她俩脸色都不好,你们吵架了?”
这还需要问吗?
在她的眸孔中,时黛都看到了自己印着红指印的脸。
时黛眼神闪烁了一下,收回视线,面无表情的摇头,“没有。”
“没有就好,刚才霍家的人来了电话,说霍靳川下午可以空出十五分钟来见我们,他时间不好等,我们早点过去。”
兜了这么大个圈子,又反常地的关心了她半天,时母终于说出了来意。
至此,时黛才想起来她身上还牵着一桩娃娃亲。
娃娃亲是姥姥去世前给她定的,还有霍靳川爷爷给的胸针为证。
这些年,时家一直穷,但时母却不觉得苦,她一直盼着时黛大学毕业,盼着霍家履行婚约。
……
不过那时她已经嫁了人。
在时黛的记忆里,她所有的不幸都是从那晚开始的。
所以,她对他的印象并不好。
霍靳川站在门口,用好看的眼睛打量了办公室一眼,才抬步走进。
看到霍靳川进来,周步迎上去,“霍总,这两位是时家的。”
“约的好像不是这个时间。”霍靳川抬手看了眼表,声音清冷好听。
“她们来早了。”周步接过霍靳川脱下来的西装外套,转身挂上衣架。
时母被说话声惊醒,她从沙发上站起身,欣喜道,“霍总,你时间好难约,我每周都往你们公司打电话,终于见到你了。”
她说完还不忘提下时黛,“这个是我女儿,时黛。”
在霍靳川眼眸望过来时,时黛冷着脸别开了视线,也没有像时母一样站起身。
霍靳川扫了眼时黛,在办公桌前坐下,“我工作比较多,见谅。”
时母笑道,“没事没事,你管着这么大一个公司也不容易,虽然工作要紧,但也要顾好身体,身体才是本钱嘛。”
在霍靳川面前,时母曲意逢迎,像变了个人一样,。
“我找你们来,是想谈谈婚事。”霍靳川缓缓收回视线,主动开了口。
“我们也正有此意,黛黛大学毕业了,随时都能结婚,你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两家人见一面?”霍靳川主动提起婚事,这让时母激动不已,恨不得马上就把结婚的日子定下来。
……
霍靳川沉默的与她对视了半晌后,才出声,“我不记得拿了你什么东西。”
当初订立娃娃亲,他们霍家并没有拿时家的信物。
时黛嘴角噙起一抹冷笑,“霍总还真是贵人多忘事,一个月前,海天盛筵八楼,总统套房,你捡了我的手链。”
时黛的话一出,在旁边放合同的周步手一抖,转头看向她。
要不是总裁让他调查那晚进他套房里的女人,他都不知道总裁那晚在海天盛筵留宿。
不会这么巧吧?
办公桌上,霍靳川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他冷唇轻扬,“为了嫁给我,你倒是费了不少心思。”
“不好意思,我还真没想过要嫁给你。等你结婚的时候,我会包个红包祝福你的,现在,请把手链还我。”
时黛笑着怼完,把手伸到他面前。
霍靳川眸里泛着冷意,“手链我扔了,要赔吗?”
时黛想起前世他拿着手链来自己时,那条手链比她刚买的时候还要崭新,要不是链珠上有她刻的字,她都不敢相信那是她的手链。
现在说扔了,谁信啊?
“手链并不值钱,但却是我攒了很久在我刚满十八岁时给自己买的礼物,有纪念意义,霍总,你不会是不想还我才故意说扔了吧?”
霍靳川在沉默的看了她半晌后,冷声反问,“我看起来很闲?”
时黛半信半疑的凝视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