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火七月,C市一家好乐迪KTV的豪包里,一群中学生正在聚会,有人唱歌,有人玩游戏,有人聊天拼酒,好不热闹。
袁青霜玩骰子输了,被罚喝酒,她不敢喝,她一喝酒就脸红,难看死了,而且虽然中考结束,爸妈允许她跟同学疯玩,但喝酒这种事,是被绝对禁止的。
她后悔极了,又不好意思不服输。
“阿深,帮我个忙好不好?”她眼珠一转,凑到旁边的叶云深耳边问他。
叶云深正心不在焉地在听歌,斜眼看了她一下,随口答应了。
“耶!”她高兴地拍掌,把啤酒举到叶云深面前。
他二话不说,举杯饮尽,然后把杯子还给她。有人鼓掌欢呼,有人暧昧地起哄:“不带这样的,怎么能找外援呢,这是欺负我们没有帮手啊。”
袁青霜假装生气,笑着去打那人,心里却觉得甜蜜。
她和叶云深从小学到初中都是同班同学,双方父母是生意场上的伙伴,两个人除了上学时天天见面,假期也会跟着父母出席各种宴会,可以称得上是青梅竹马。
叶云深对于旁人的起哄不做任何回应,这几年来,他早已经习惯了。刚开始,他会一本正经地解释,但没人相信,他有种越抹越黑的感觉,索性什么都不说了,随便吧。
他对袁青霜确实比对别人要好些,但这只是因为跟她更熟悉,把她当成自己的一个朋友,一个玩伴而已。
袁青霜满脸笑意地把杯子放下,其他人要开始下一局游戏,她连连摆手:“不玩了不玩了,我玩不过你们。”刚拿起手机,电话震动起来,有来电。
她出了包间,几步走到安静的接电话区,才接通了电话。
“喂,哪位?”
“霜霜,我是微微,我现在在C市,有点事想找你,我们可以见个面吗?”
……
姜雪微第一次见袁青霜时,她们都才只有十岁。
那年袁青霜妈妈的单位搞了个下乡送温暖的活动,把袁青霜也带上了。因着住宿不方便,但自然环境不错,单位索性买了一批帐篷,大家都住帐篷。
乡下孩子没见过世面,看什么都觉得稀奇,一群一群的小孩凑过来看他们搭帐篷,在帐篷旁边跑来跑去地嬉戏。袁青霜站在妈妈身旁看着那些脏兮兮的连鼻涕都没擦干净的小孩子,一脸嫌恶。
妈妈推她:“去跟小朋友们一起玩吧。”
她摇头,心想,脏死了,我才不去呢。
这时候,姜雪微出现了。她穿着有些旧但却干净整洁的裙子,梳两个好看的辫子,脸蛋光洁,安静而羞怯。
在一群脏兮兮的疯跑个不停的孩子里,她的安静,她的干净,她初露的少女模样,是那么美好,一下子吸引了渴望有个玩伴的袁青霜。
两个年龄相当的女孩子迅速成了好友,姜雪微带袁青霜抓蝴蝶,摘桑葚,看星空,袁青霜则给她展示自己带来的课外书,小饰品,各种零食。
姜雪微带袁青霜去过自己家一次,她家小而旧,但收拾得很干净。姜妈妈上班去了,不在家,奶奶正坐在屋檐下用竹子编筲箕,面前堆着几个编好的筲箕,脚下还有一堆竹条。看见姜雪微带着袁青霜来了,她急忙站起身,拍拍藏蓝色围裙上的灰,热情地招呼道:“来来来,小姑娘,快进来坐,奶奶给你拿好吃的。”
袁青霜赶紧摆手:“谢谢奶奶,我不吃。”她无法想象奶奶那双满是裂纹的手会从那间阴暗的厨房里拿出什么样的食物,无论是什么,她都是不敢吃的,但是她又不想姜雪微难堪,于是干脆拉着她的手往外跑,一口气跑出好远,一直跑到那棵大银杏树下才停下来。
“微微,你爸去哪了?”袁青霜问。
“奶奶和妈妈都说爸爸去打工了,但我知道不是。爸爸已经两年没有回来过了。我听周围的邻居说过,他是嫌家里负担太重,扔下我们跑了。”姜雪微说话的时候,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像是有泪光在闪烁。
袁青霜最喜欢自己的爸爸了,爸爸很宠她,妈妈不许她做的事,不许她买的东西,爸爸总是偷偷满足她,她无法想象一个没有爸爸的小朋友该有多可怜。
临走时,袁青霜带着妈妈来到姜雪微的家,对她说:“微微,我要走了,但以后放假我会来看你的。这些是我的压岁钱,你拿着。”她拿出一个信封递给姜雪微。
姜雪微的妈妈和奶奶都在,她们十分不好意思地推辞:“这怎么行呢,你们这次来已经给我们带了很多东西了,不能再要你们的钱了。”嘴上虽然这样说,手上却没有任何动作,因为那些钱,她们实在很需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