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里,言榛斜靠在青石石壁上,嘴里叼着根稻草,面无表情看着墙角处正在争夺她剩饭的两只老鼠。
淅沥的雨声里陡然冒出一清脆如铃铛的笑声,笑声!落入她耳中。
言榛瞳孔一缩,尖锐的指甲在潮湿的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泥土嵌入指甲,将指甲盖撑开,鲜血随着指尖滑落,与潮湿的泥土混合。
那个声音!
那个声音!!!!
言烟尘!
言榛咬碎银牙,从牙缝吐出三字来!
“你这弃妇,我们启国皇后的名字岂是你敢直呼的!”一声怒喝突然在寂静的地牢里响起。
怒喝声中伴随着呼啸的风声。
言榛像个木偶人般僵硬的转过去,刚转过头去就看到呼之而来的鞭子。
她想躲,可她脚早已废了,怎么躲?
鞭子落在言榛身上,一股钻心刺骨的疼痛在言榛身上蔓延开来,她死死咬住下唇一点声音也不肯发出来。
鞭子像暴雨一样落在她身上,言榛最终忍受不住疼痛,眼前一黑,昏死了过去。
言榛已昏死了过去,那衙役手上的鞭子却毫无停下之意,仍不停的再往言榛身上抽。
没一会儿,言榛身上的衣服被鞭子抽打成了布条,鲜血早已将衣服染成了血红色,皮肉往外翻卷着,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
面对言榛突如其来的攻击,言烟尘并未躲闪,她就那样站在原地,看着言榛朝她扑来,嘴角那抹笑意越来越浓。
忽然,言烟尘大叫一身,身子直直往后倒去。
言榛只觉得眼前有道人影一晃而过,同时白光一闪。
胸腔之内,似插入了什么东西,好疼!
胸口处的疼抵不过眼前的疼痛。
言榛眼里带着不可置信的恐意,“顾云逸……你……”
“尘儿,你没事吧。”顾云逸未理会言榛的话,他手扶着言烟尘,急急询问,俊逸无比的脸上布满了焦急之色。
言榛,他却一个眼神也没给。
言烟尘依偎在顾云逸怀中,娇躯颤抖,惊艳的面容上满是惧意,琉璃般的眸子转动了几下,移到言榛身上,“皇上臣妾没事,只是姐姐……”
“为什么?”言榛嘴角溢出鲜血,看向他的双眸里蕴着泪水,她在地牢里呆了这么多年,支撑她活下去的两个念头,一是宸儿,二是他。
她想活着出去,向他告发言烟尘囚禁她的阴谋。
现下,他来了,却给了自己一剑。
顾云逸俯身朝前,贴在言榛耳边不知说了什么,言榛瞳孔放大!
下一瞬,他握住剑柄往外一抽,又猛地插了回去!
言榛充血的双眸死死盯着顾云逸,嘴角不停的流淌着血。
……
建昭八十九年,言烟尘就是在这年进的将军府,也是这年她在三公主的赏花宴上遇到顾云逸,对他一见倾心,要死要活的嫁给他!
想到那二人,被利剑刺穿胸膛的情形又呈现在她眼前,胸前剧烈痛意传来,似剑尖搅动般的疼。
哐当一声,青瓷碗落地,碎了一地。
言榛捂着胸口的手,指节攥得发白,身躯微微颤抖着。
春杏与春桃吓了一跳,见言榛面色白的吓人,心中一紧,忙问,“小姐,您怎么了?”
“小姐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那股痛意来得快,去的也快。
痛意过后,言榛睁开了眼,入眸的是春杏,春桃二人紧张担忧的脸。
一抹暖意在她心底流淌而过。
“我肚子饿了,想吃东西。”
言榛话刚落下,春桃身子就动了,“春杏,你收拾碎片,我去厨房去端膳食来。”
春桃出了屋,春杏则取来扫帚将地上碎片扫了去。
言榛坐在床上,看着活生生的春杏,脑中浮现出前世春杏惨死模样,鼻尖泛酸,泪花在眼眶里打着转,不肯落下。
现在不都好好的吗?一切都还未发生!
老天给了她重来的机会,这一世,她这一世定要护她们到最后!言烟尘!顾云逸!前世的账,她要一笔一笔的讨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