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是张包浆的老赌桌,河州四九城琉璃瓦上淌的雪水,泡不软海港殿堂里嵌的金骰子,所谓千术,不过人心鬼蜮在赌桌上的倒影。
我11岁那年,爹在赌桌上押了我的双眼,骰盅开时,我在老爹的血泊中被一个女人带走,她教我千术,教我做人,做冷血的人。
她说:赌到顶尖时,押注的早不是金银,是再也赎不回的魂。
江湖之大,渺渺茫茫。
离开师门时,师父一毛钱都没给我。
用她的话说,没本事的男人花女人的钱,有本事的男人花别人口袋的钱。
“金河”在河州是数一数二的规模,包揽ktv、洗浴、台球等娱乐设施。
而我负责会所的酒水配送和打扫工作。
某日,我像往日一样收拾好包房躺到宿舍床上,老旧的电扇在我头顶旋转着,发出呜呜的声响,整个宿舍充斥着霉味和酸臭味。
这就是底层人的生活,这个世界有人住大别墅、睡宽阔柔软的雪貂大床,想要?凭本事去争。
突然宿舍铁门被重重撞开,一个身高马大,穿着制服,右耳上挂着两枚金色耳环的男人闯了进来。
“新来的的认地头。”他掏出电棍在我床沿上砸了两下。
我认得他,是金河会所的保安头子,叫赵铁柱,他腕间缠着褪色金貔貅,不锈钢保温杯里泡着过期的赌场筹码,摇起来咯咯作响。
这个老赌棍,我已经猜出了他的来意。
赌棍找赌局,就跟狗找狗屎一样容易。
“晚上九点,库房,炸金花,五块的底一百封,不见不散。”
他说完就离开了,不给我任何开口的机会。
时间,地点,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