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十一年春,江南云州,望城。
云州督军何宣诚亲自下贴,宴请城内各路名流到府,共赏满园美景。
一行人穿过曲径幽深的园林,逐渐来到何宣诚平日的办公区明松堂。
众人欢声笑语,恭维吹捧,声音由远及近。
……
而一墙之隔的书房中,两道身影正在书柜前纠缠。
一个穿旗袍的少女被压在书柜上,而穿衬衫的青年正紧紧贴着她,右手五指叠她指缝之间,强硬地低头吻她。
书架颤动,少女眼中含泪,双颊泛红,想推又推不动,被压得喘不过气。
她咬牙切齿,含混不清地骂着:
“何思麟……你这败类……啊!人面兽心的……畜生……!”
青年鼻子里发出轻哼,吻得却更用力。
于是少女的声音断断续续,从痛骂逐渐变成呜咽和嘤咛。
一本大部头的硬装书突然掉下,眼看就要砸到少女的头。
青年下意识用手一挡,但少女分明听见了结结实实的“砰”一声。
她震惊地道:“你不痛吗?”
……
时间倒回大半年前,何思韫刚满十七岁时。
那时云州人人都知,督军何宣诚半生只得此一女,爱如掌上明珠。
何思韫生得美丽,又接受新式教育长大,思想新潮,衣着摩登。
她的衣着发型、妆容配饰,无一不令云州女子争相追捧。
来她家求亲的豪族青年更是络绎不绝,几乎踏平何府门槛。
那是何思韫人生中最春风得意的时刻。直到她过完十七岁生日三天后,去宛城平叛的何宣诚突然回来了。
除了捷报外,他还带回了一名二十岁的青年。
何宣诚满怀喜悦地宣布:这是他早年在战场上失踪的姨太太静梅为他生下的长子,名叫何思麟。
往后,他就是何家的大少爷,云州军的少主。
这个消息宛如一道晴天霹雳,打在了何思韫和她的母亲、大太太安氏的头上。
安氏也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做不来一哭二闹三上吊那套。但她也绝非打落牙齿活血吞的主儿,只能悄悄向何宣诚吹耳旁风:
“老爷,毕竟是您唯一的儿子,事关重大,您......就这么轻易地认下了?”
何宣诚眼睛一翻,笑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怀疑思麟不是我亲生,可你也看到了,他长得跟年轻时候的静梅多像!”
“再说,静梅失踪时已有身孕,我问过他生日,年龄和月份都对得上。”
“他还有静梅的遗物,是她刚怀孕时我去庙里替孩子求的玉佩,现在就挂在他脖子上,据说二十年从未离身。”
……
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阳光正好,满园花香怡人。
何思韫正在院子的花窗下读书,读的是一本舶来的西洋小说,《德伯家的苔丝》。
这本书现在还没有中文翻译版,她手里的也是洋人教授从英国带来的原著,是她缠磨了好久教授才借给她的。
好在她自幼接受中西合璧的教育,英文很好,可以直接看懂原著。
剧情很精彩,何思韫完全沉浸其中,一会儿为女主角的命运扼腕叹息,一会儿无比愤慨,一会儿捶胸顿足。
在看到快结尾处、苔丝因愤怒而S死了诱骗自己堕落的仇人亚历克斯时,她突然听到,一墙之隔的园子里,传来一声短促的女人尖叫。
何思韫被吓了一大跳,书“啪嗒”掉到了地上。
她迟疑了一下,有些发怵;但很快,好奇心就战胜了恐惧。
她蹑手蹑脚地走过去,从花窗里望过去,就见一个男人正站在那里,拿着手帕擦拭着眼镜。
他将擦过的手帕往下一丢,上面有着斑驳的红色痕迹——粘在他眼镜上的污渍,竟然是血!!!
而在他的脚下,一个丫鬟正静静躺在那里,双眼圆睁,胸口插着一把餐刀。
那张红迹斑驳的手帕就这么轻飘飘地落在她脸上,遮住了她死不瞑目的面容。
何思韫吓得心脏都差点骤停,死死捂住嘴才没有尖叫出来。她下意识地倒退了两步,却不慎绊倒,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而几乎是瞬间,墙那边的何思麟就听到了动静。何思韫还没来得及爬起来,他就已经出现在了她眼前。
何思韫吓得瑟瑟发抖,何思麟却在看清是她的时候瞬间收敛了S意,换上了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