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火的天边,残阳似血。
山坡上原已经昏死过去的人儿被一阵淡淡的咸腥之气熏醒,伴着几滴湿热的液体飞溅在她的额头及发髻间。
莫子翎猛地张开双眼,在看到眼前的场景时,她险些气得再次死过去。
只见面前笔直地站着一个小人儿,嗯,叫他小人儿的确不过,因为这孩子顶多四五岁的样子。
看到莫子翎忽然醒来,他不紧不慢地收起“作案工具”,昂着小脸,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倒在地的人,冷声笑道:“怎么?不装死了?”
莫子翎第一反应就是:这谁家熊孩子!也太放飞自我了,竟然光天化日之下对着她尿尿,简直可恶至极!
她一个翻身就要坐起,想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个狂妄的小鬼头。
只是不知怎的,才一动身子,左脚之上便传来钻心的疼痛,似乎骨头碎裂了一般,疼得她登时冒出了一身冷汗,忍不住哼出了声。
她低头看去,是疼得出现了幻觉么?为什么看到的不是自己的脚?确切地说,是自己的脚,但不是自己的鞋,那一双绿色绣花鞋什么鬼?
想到这儿,她似乎意识到什么,抬头看向那个小鬼,好嘛!长得跟年画里走出来的瓷娃娃一样就算了,竟然还是一个长头发穿锦袍的,这个意思就是说,自己巧不巧地穿越了?
按下这个不说,身上的痛觉却是真真儿的,凭感觉判断,她的脚绝对是断了!
“哼,就这副模样还妄想爬上我父王的床,像你这种不检点不要脸的女人就应该扔在乱葬岗被野兽分食,你应该庆幸,小爷我大发慈悲没有把你丢进那种地方算你福大命大!”小鬼突然开口,说出的话跟他的年龄严重不符。
莫子翎忍着痛又抬头斜了他一眼,咬了咬牙问道:“我的脚是你折断的?”
“没错!”
莫子翎皱了皱眉头,不大相信这么屁大点的孩子能做出这样伤天害理的事,姑且不论他有没有那个本事,就说他的心理得扭曲成什么样才能下得了如此重手?自己又是怎么得罪他了?
……
一听说是主子吩咐,小鬼神色变了几变,最后愤愤地回头瞪了莫子翎一眼,甩袖走了。
萧遥急忙招呼几个手下,将人抬了起来往回走。
“喂,等等,轻点,我的脚不能动,你们......啊......”途中,毫无疑问,莫子翎又被颠得晕了过去。
直到感觉四肢着了地,莫子翎才悠悠地醒转过来,痛觉依然还在,身子下凉凉的,让她禁不住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这群人到底哪里来的?
要S要剐的吱一声啊,这把人脚弄折了,完了又不给弄死,死气白咧地又给扛回来,最后就这样给扔地上不管了,真是没有一点的同情心,怎么说她也是个弱女子啊!
她挣扎着从地上坐起,左脚已经麻木,反而觉不出多痛了。
张眼环了下屋子,好嘛,果然是古色古香的一间正厅,高档奢华的红木梨花椅,精致讲究的紫砂茶壶,当然最养眼的是主位上坐着的那位。
那长得是真叫一个俊哪,她不自觉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心中嘀咕道:一个男人长得比我还好看,也真好意思!
狭长的凤眸中带着拒人千里的寒意,一身玄色锦衣更彰显出他强大压人的气场,莫子翎蹙了蹙眉头:这个男人有点眼熟!
余光再次扫到地上站着的小人儿,她心中了然,原来这是爷俩,怪不得,除了那双圆不溜秋的大眼睛,这个讨厌的小鬼跟那位还真是有七分的相像。
此时,小鬼头正嘟着嘴一脸不快地站在那里。
莫子翎顿时心中爽快多了,这妥妥地是挨训了的节奏。该,让你欺负老娘!
“咳!”她故意咳嗽了一声,以引起父子俩的注意,其实不用这么明显,那两位主也看到她醒了。
她这么一咳,那小鬼立刻把眼神横了过来,一副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了的架势。
……
“那以你之见,本王该如何惩罚他?”低沉性感的声音穿入耳膜,莫子翎登时觉得神清气爽,脚上的麻木似乎都褪去了几分。
“孩子不听话,多半是惯的,吊房梁上打一顿就好了!要是我儿子这样,非打到他屁股开花不可!”
“你......”听到这里,萧玄宝再也忍不住胸中怒火,方才听她说自己“屁大点”,已是气急,要不是父王在这儿,早就一巴掌把她拍死在了。
现在她居然还敢瞪鼻子上脸,还妄想打自己屁股,他登时又气又恼又羞愤,他的屁股可金贵着呢,就是父王都没揍过一下,这个女人有病吧!
“你找死!”萧玄宝漫天怒意化作三个字,肉嘟嘟的小手气得打着颤指着她。
莫子翎很大方地赏了他一个白眼,转过头又对萧沐宸说道:“看到了吧,动不动就死不死的,这真的是一个屁大点的孩子应该说出口的话吗?”
她刻意又把“屁大点”三个字加重了语气,因为看得出这小鬼十分介意这个形容,不好好耍耍你,你都不知道老娘有几把刀!
“你......”
“玄儿!”萧玄宝脚步都迈出去了,愣是被父王的一声轻唤生生止住了。
他咬着牙狠狠地甩了下衣袖,别过头去不想再多看一眼这女人。
“还有......”
“够了!”萧沐宸黑了脸,周身散发着冷意,明明话说的不轻不重,莫子翎却不由得身子一颤,讪讪地闭上了嘴巴。
家长还是不要得罪的好,要懂得分寸!
“打碗水来!”片刻之后,萧沐宸又开口说道。
莫子翎两眼泛起水花,就说家长不能得罪吧,看,人家还是好心的,知道她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