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灌入口鼻,白九朦胧间想起她母亲的脸。
作为白氏狐族这一代最有天赋的幼崽,她一直备受家族重视,是家里最受宠的孩子。
可惜妖族没落,只供她修炼到三阶觉醒境,后期不得不同族人一起在那些混乱的街区里,靠美貌混口饭吃。
她厌恶妖族的孱弱,偶然一次机会,她加入了人族的宗门修炼,还遇到了自以为命中注定的爱人——内门师兄萧恒。
谁曾想,谁曾想......这一切都是针对妖族的阴谋,萧恒的未婚妻需要妖丹辅助修为突破,他接近白九从始至终不过是为了剖取妖丹罢了。
足足七刀,挖开了小腹,挖开了胸腔,挖开了心口......也挖开了她的灵魂。
“倘若还有机会,我必将你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白九如是想着,凝望着远处模糊的船影逐渐被血色覆盖,缓缓沉入海底。
唉——
一声悠远的叹气传入白九的耳中,仿佛来自从她灵魂深处。
“还是逃不过吗?难道这就是吾族的命运?”
声音空灵悦耳,似乎是一位年轻的女性:“小狐狸啊,吾最后一次帮你,切莫再如此天真了,知道吗?”
......
强烈的窒息感袭来,白九痛苦地挣扎了两下,原本僵硬无力的身体奇迹般地恢复了力量,求生的本能促使她拼命地向上游去。
“噗哈!”
……
另一边,病房里。
白九蹲在门缝前,头上赫然露出两只狐狸耳朵。
她依靠敏锐的听力,将这些对话听得一清二楚,脸上的表情变得惊疑不定。
她虽然修炼天赋平平,但对人族的传承充满渴望,酷爱读书,甚至翻遍了天衍道宫外门藏书阁,却从未听说过“兽人”这个概念。
但光这样无法排除是某种上古遗留隐居种族藏匿在人类社会中的可能性。
白九转头看了看身边的,明显比她原来去医院见过的要高级的精密仪器,在结合刚被救时的种种,得出了一个恐怖的假设。
她已经不在原来的世界了。
不然,大航天时代,她们世界还能有这样一个科技发达,社会职能完备的世外桃源没被发现?
修炼到极致可以成神,这是常识,也是所有修士毕生的追求。
神明属于另一个维度,不拘泥于一方天地,可以踏破虚空前往别的世界。
如果把“世界”比作一汪水,那修士就是水中企图上岸的生命,强大的生命突破水的限制走到陆地上,就是成神。成神后会发现,原来,这天下竟有无数水洼。
如果是这样,那一切不合理的地方都说得通了,根据当时听到的那句话分析,说话的人极有可能是白氏狐族曾经成神的老祖宗——白狐仙娘娘。
白九感觉自己就像一条鱼,被人用网从一个池塘捞到了另一个池塘。
原本一直觉得自家供奉的狐仙是个摆设,没想到有事她是真帮啊!
目前能推出的就这些了,白九分析完,心下了然,盘起腿开始运功。
……
白九闻言暗暗松了口气:“名字的话,我印象里有人会称呼我为白九,种族是狐狸。”
不是不想现编一个名字,是怕万一被当成间谍,到时候来点什么反应力测试,露馅了,那她所有的话都会被推翻,到时候还会不会是这种温和的问话方式就不得而知了。
“白九,这是个很稀有的发音。”
兰伯特看了一眼语音同步的笔录投影,又问道:“那你还记得溺水前发生的事吗,如果回忆令你感到痛苦可以......”
“完全没有印象了。”
“好的,抱歉。”
兰伯特点头,这也合理,雌性有一种痛苦遗忘机制,大脑会强制删除一些不好的记忆。
“可以问一下年龄吗?”
“18。”
虽然实际已经上百岁了,但是妖族寿命悠长,以二阶蜕变境圆满为成年的界限,人形的相貌会停留在刚到成人的样子,直到寿命将尽才会开始衰老,她顶上那些长辈因为没有人修炼到二阶圆满,全是十岁出头的样子。
“那按规定您应该已经有至少五个兽夫了,您能想起其中任意一位吗?”
“兽夫?”
白九表情变得茫然,完了,捅到这个种族的特色规矩了,虽然貌似他们认不出来我是妖族,但该掉马还是躲不过了。
于是白九赶紧装出一副怎么想也想不起来的样子,演了一会儿,询问道:“能详细说说怎么就得有五个兽夫吗,多听听没准我能想起来点什么。”
“哦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