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舟,发什么呆呢?走啊。”
萧远舟被人拽的踉跄一下,看着前方拎着小板凳一蹦一跳往前跑的几个人,有些恍惚。
他这是在哪里?
黄泉路上吗?
萧远舟转头四看,周围景色,陌生又熟悉,然而从路过的人嘴里拼凑出来的信息,他确信一点,自己好像回到了十年前,回到了1977年那个春天,回到了大西北的吴家庄。
回到了那个改变了自己命运的夜晚。
萧远舟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他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腿,疼痛感很真实,真实到,让他以为过去的十年是一场噩梦。
上一世,也是在这天,村子里放电影,知情跟村民都去打谷场看电影。
萧远舟因为一些事情又折返回知情点,忙完回去的时候,听到有人在小树林里呼救。
萧远舟就跑过去,发现有人耍流氓,他当即出声,把人给赶走了,没想到,那个姑娘当场就把他给抱住了,紧接着村民们蜂拥而至。
那样的时刻,他如果不说娶了那个姑娘,就会被认定成耍流氓。
这个年月,耍流氓是要吃枪子的。
萧远舟只能妥协,娶了那个姑娘——吴建芳。
萧远舟是个踏实的人,他跟吴建芳结婚,虽然迫不得已,但是既然结婚就想着要好好待她,可没想到,一次意外,让他得知,那天的事情是个圈套!
是吴建芳联合她哥哥吴建国对他设下的圈套!
……
萧远舟随手把碗放到窗台上,淡然道:“春耕事忙,你可是我们队里的壮劳力,你要是生病,累的不是我?”
萧远舟说完抬脚就走,他不怕周涛不追来,下乡的日子苦,能有机会看电影,没人会愿意错过。
周涛看了眼冒着热气的药,肚子又有点绞痛,对比一下下地干活还是拉一晚上肚子,他果断端起碗把药一口闷了,然后拎着板凳追上萧远舟:“我跟你说,要是让我在打谷场出丑,我跟你没完。”
“你放心出不了丑。”萧远舟还指望他当个见证人呢,蒙脱石散下的是十足十的量,别说止泻,保证未来三天他都别想拉出来。
两人走到小树林附近,就听到隐隐约约的呼救声。
萧远舟目不斜视地往前走,周涛拉肚子拉得有些耳鸣,也没听见。
吴建芳叫得喉咙都哑了,都没看到人过来,她有些生气地压低声音问:“你确定他来了?”
“确定,可能没听见,我们靠近点?”吴建国说着就往路边走,又叮嘱吴建芳:“衣服拉开一点,头发弄乱一点。”
吴建芳一边扒拉自己的头发,一边问:“你打听清楚了?这萧远舟家里果真有钱?别回头偷鸡不成蚀把米。”
吴建国嘿嘿笑:“当然打听清楚了,萧家那可是红色商人!一家人根正苗红,有钱着呢!”
“有钱来下乡!”吴建芳说着,冲着路上大叫:“救命啊!来人救命啊!”
吴建国白她一眼:“这是支援国家建设!响应国家号召!你眼皮子别那么浅,等嫁给了萧远舟,让他把我们一家都弄成京市户口,安排工作,吃公家粮!”
“救命!救......咳咳......”
这次声音近了,萧远舟不能再装作听不到,他故意掏了掏耳朵:“好像有谁在喊?”
周涛脚步一顿:“有人叫救命?”
……
萧远舟低笑一声,上一世,就是因为救人被一把抱住,就被吴家扣了大帽子,吴大队长也是这样,百般为难,明里是让吴家息事宁人,别为难知青,可话里话外的意思,却又是对他步步紧逼,似乎他不娶了吴建芳她就会去死,他就是S人犯一般。
如今他可不跳这个坑:“她委屈关我屁事。”
吴建国跳脚:“大伯,你说的什么话!这事儿不见公安,那才是受委屈!”
吴大队长回头看看,那几声锣响,不止叫来全村人,连知青,还有赶过来看电影的几个村子里的人都叫了来。
吴大队拧着眉头,这吴建国办事儿不干净,现在怎么把帽子往人头上扣?他给吴建国使眼色:“大家都看到了,你别胡说了。”
吴建国梗着脖子理直气壮:“大家都看到了才要报公安啊!这不是正好吗?证人都有了。”
萧远舟看着吴大队长的神色,说:“今天月色不错,虽然天黑了,倒也看得清楚路,去县里报公安也不耽误,去吗?我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不过事情闹大了,吴家庄的名声也晚了。”
吴大队长面色微变,去年吴家庄大队没有评上先进,他还挨了批评,现在刚刚翻年,要是再出事儿......
他前途不保啊!
吴大队长冲着吴建国后脑勺就是一巴掌:“还不给我回去!”
吴建国不服,可对上吴大队长的脸色,他又闭上嘴。
吴大队长松口气,对众人说:“一场误会,都散了吧,散了吧。”
“可别啊。”萧远舟可不会把这件事就这么轻轻揭过,他懒洋洋开口,他笑看向吴大队长:“吴队长,我有没有对吴建芳同志做什么,你们看得一清二楚,大家都是证人。”
“吴建国同志,捏造事实,作虚假告发,意图陷害我,使我受刑事追究的行为,这在刑法里,属于诬告陷害罪吧?我记得是要处以三年以下拘役或者有期徒刑?”
萧远舟看着吴大队长,笑道:“大队长的儿子,就在县里当公安,大队长不如问问你儿子?或者是你们吴家打算包庇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