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半年后就得被弄死,不如先下手为强!
这个念头在殷皎皎回来之后,一直挂在心头。
萧元驰从不懂怜香惜玉,起初殷皎皎给他找理由,她想,这很正常,男子嘛,尤其还是他这般军中历练出的军汉,越是粗心越刚正。
直到那日,当她亲眼看见,他握着宁远县主那擦破皮的手高呼御医,她才发现,他不是不懂怜香惜玉,他只是不怜惜她。
也对,不爱,何来怜惜?
帐顶悬着的花鸟纹鎏金银香球,缭绕着萧元驰惯用的沉水香,殷皎皎艰难地偏过头,下一秒,愣住。
什么情况,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厮居然没走!
萧元驰都是挥袖便走从不留宿,何以今日留了?
殷皎皎凝视着这张俊美的侧脸,忍不住想起那场要命的初见。
骁勇无畏的将军在一个香气扑鼻的春日得胜还朝,殷皎皎在不远处的楼台上眺望,一望就望进了心底里,从此只得一个梦想,那就是嫁给他。
为了实现这个梦想,她无所不用其极。
什么相府嫡女的体面,什么世家贵女的矜持,通通不要了,唯有萧元驰的一个眼神一句话才是最要紧的,只要他说喜欢,她便去寻去学,只要有他出现的场合,哪怕是场枯燥的法会,她也削尖了脑袋钻进去,凑到他身边,欢快的唤一声:“王爷!”
一天十二个时辰,她恨不能天天在他眼前晃,求他回头看一眼。
这份痴心遮不住藏不了,很快传遍了全大雍,街上随便抓一个说书先生都能来一段殷相千金追夫记,也曾有好心人来劝,说秦王殿下这般尸山血海里走出的男子,不喜欢便是不喜欢,你费尽心思也不过是勉强,倒不如及时收手,彼此体面。
但殷皎皎不肯,她偏要勉强,指望着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萧元驰有一天能看到她的真心。
……
说是迟那时快,就在金簪距离那条颈子还有寸许距离时,殷皎皎的腕子被攥住了。
攥住她的那只手,修长有力骨节分明,同样的手,方才托过她的腰,殷皎皎再熟悉不过。
遭了!
怎么忘了这家伙可是大雍战神,哪怕还未清醒,身体也能先一步反应解决突发的危险。
真是脑子被门板夹了!
人家绰号“神屠”,十六岁便已横扫西洲饮马乌索河,如此身经百战的狠角色,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如何能够S得死?
还好他是真睡着了,不然在她举手的瞬间,大概,就已经被他拧断脖子了!
眼看萧元驰缓缓睁眼,殷皎皎赶忙闭眼。
片刻后,男人略带慵懒的声音响起。
“你要S我?”
“......”
“王妃?”
殷皎皎不动也不吭声,装的是个好死。
那声音里便又加了两分冷意。
“殷皎皎。”
……
下人们得了令,一波收拾房间一波伺候萧元驰离开。
屋内的狼藉并没有让他们有特别的反应,大家习以为常,不会因为王爷而对王妃另眼相待,毕竟,隔壁侯府的世子也这么对他没名没分的通房。
彼时,天光已亮,殷皎皎不预备再睡。
“王爷也太不知道疼人了,怎么能这么对您呢,好歹,您也是王妃啊!”
丫鬟夏兰伺候她起身,对着她身上的痕迹大呼小叫,殷皎皎斜了她一眼,接过衣服披上。
“哎呀!”夏兰将手放在她额头上,“您发烧了!秋茗!”
另一个正在递衣服的丫鬟应了一声。
“快去请大夫,不,不对,先去告诉王爷!”夏兰哼道,“我们王妃才是真的生病了!”
“等等!”
殷皎皎赶忙阻止,生怕晚一步秋茗就冲出去了。
人家病她也病,就算是真病也成了假病,西苑里正你侬我侬,她不躲远点还冲上去抢人,除了更招萧元驰讨厌外,毫无用处。
重生一回,上辈子的惨痛教训,殷皎皎不预备再犯一遍。
“秋茗,多半是风寒,叫大夫来一趟写个方子就成,不必惊动王爷,去吧。”
秋茗应声离去,夏兰诧异非常。
“王妃,为何不告诉王爷呀,西苑那边断根头发丝都得大呼小叫喊王爷呢,您刚正是个直性子,平时总与王爷斗气,总不肯服软,次次伤的都是自己,要夏兰说,您很该学学人家,该示弱啊就示弱!”
……